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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殷芪的腳步停住。

        深色襯衫扣到最上方一顆,及肩黑髮整齊攏在耳後。聽見門打開,他只抬了一下眼,示意殷芪坐下。

        「我每講一次,就要承認那一刀真的是我刺的。」

        下午回到座位後,她上耳機,重新播放梁先生的訪談錄音。

段偷拍影片。主持人找來兩名娛樂評論者,從殷芪突然增加的曝光談到寰映的造星能力,又把謝瀾歷年來幾乎空白的公開感情史翻了一遍。

        直到當天晚上,她收到一則沒有多餘說明的通知。

        「予眠,妳不是見過本人嗎?」有人問,「妳覺得他們是真的假的?」

        她低頭蓋好餐盒。

        畫面沒有顯示完整對話,只看得見她傳出的時間、側門位置,以及最後一句——不要拍太清楚,留一點讓人猜。

        「謝總。」

        他穿著深色西裝,正在一場公開活動上回答記者提問。被問及私人感情時,他只是禮貌笑了笑,將話題帶回當日的公益計畫,神情與語氣都找不出任何可供追問的縫隙。

        這一次沒有晚餐。

        「前天下午四點十二分,妳把會所側門的位置傳出去。」

        沈予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餐盒裡最後一塊南瓜吃完,聽見這句才抬了一下眼。

        「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幾天前,謝瀾讓人通知她到私人會所談新戲。殷芪在出發前,把時間與側門位置傳給了一名合作過的娛樂攝影。她沒有提謝瀾的名字,只暗示今晚會有值得拍的人,也特別交代照片不要太清楚。

        仍然只覺得他很會面對鏡頭。

        殷芪再次走進那間私人會所時,外面的緋聞仍在持續發酵。

        「四點十二分。」

        「今天的新聞,我也是早上才知。那些記者真的很會跟,我明明已經——」

        平靜得像在替她對一項行程。

        一張無法完全辨認的同車照,幾句「疑似與神秘人士約會」的猜測,足以替她增加話題,也能讓外界開始把她與寰映背後真正握有權力的人聯繫在一起。

        「拿老闆炒,不怕被封殺喔?」

        她想要的只是一點曖昧。

        沈予眠按下暫停。

        「我不知您在說什麼。」

        另一人搖頭:「也可能只是公司炒作。殷芪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讓所有人記住她的話題。」

        她在段落旁補上一則結構註記:

        ---

        螢幕角落仍不時出娛樂網站的推播。她關掉兩次,第三次乾脆暫停通知,辦公室裡的喧鬧也逐漸被耳機裡低啞的說話聲蓋過。

        ---

        寰映的公關沒有要求下架報導。

        螢幕裡是一張訊息截圖。

        公司聲明也替所有猜測留下了空間。

        電視畫面切到謝瀾過往受訪的影像。

        謝瀾沒有與她爭辯,只把平板放到桌面上。

        殷芪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仍舊穿得一絲不苟。

        侍者將她帶進二樓的休息室,桌上只有一壺未動過的茶。深色窗簾全拉上,隔絕了臨江區的夜景。謝瀾坐在沙發中央,長交疊,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

        「搞不好老闆同意啊。」

        她以為,謝瀾默許了。

        消息發布後不到半小時,她的追蹤人數便開始暴增。

        但她原本沒有打算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沈予眠看了兩秒。

        如果他沒有否認,她就能得到更多。

        寫完後,她繼續往下聽。

        「這種才麻煩。」同事捧著湯說,「以前完全沒有緋聞,突然出現一個,感覺就是真的。」

        謝瀾打斷她。

        品牌窗口主動詢問她能不能臨時增加一場直播。先前仍在觀望的節目製作人也透過經紀人聯繫,希望她下週上節目談理想型。

        事情起初也確實照著她預想的方向發展。攝影者在側門拍到她,又一路守到地下停車場。只是那段車窗畫面比她預期中清楚,報導也沒有使用「神秘男子」,而是直接寫出了謝瀾的名字。

        那則消息的源頭,確實來自殷芪。

        如果謝瀾不喜歡,她可以說自己毫不知情。

        謝總要見妳。

        「我只看過他扶立牌,判斷不了他的感情生活。」

        不要讓「承認」成為終點。後續需接續他如何面對責任,以及受害者的生活並未因他的認錯復原。

        殷芪笑著走過去,語氣比平時更柔軟。

        茶水間裡笑成一片。

        殷芪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心裡那點不安很快被興奮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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