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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特别通行证

        老周闻言,脸上的忧虑并未散去,但也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小心翼翼地将通行证收好,郑重:“我明白了,少爷。我会亲自挑选最靠得住的老伙计去办,一定把粮食安安全全运回来。”

        老周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难掩惊讶:“少爷,这……76号竟真的给了?”

        “……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备车,明天去藤原公馆。”

        苏明哲听到沈墨的这些话,心中了然,同时心也安定了几分。

        苏明哲把通行证收好,“多谢沈长。但苏某绝不能白白接受沈长的恩惠,否则……于心不安。”

        苏明哲接过特别通行证,看着苍劲有力的“沈墨”签名和未干的红色“特务委员会”的公章,一时间竟有些怔住。

        他摇了摇,语气转而带上了一种明的、符合他份的计算,“说实话,这张通行证,我签给你不难。但我看中的,不是这个。”

        书房内,苏明哲独自伫立。一边是救命的粮食终于有望进城,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另一边则是资敌的物资即将亲手交付,带来无尽的屈辱与负罪,还有对苏婉清境的担忧。

        “沈长是痛快人,苏某愿意交沈长这个朋友。这份人情,苏某记下了。”

        老周悄然退下,去安排运粮和交货两件至关重要又截然不同的事情。

        可如今那个坐在76号的情报的男人,与记忆中的少年,早已判若两人。

        老周疑虑,“这……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苏明哲回到苏公馆书房,将那张盖着76号猩红印章的通行证递给老周。

        “嗯,此事关乎许多人的命,务必谨慎。”苏明哲叮嘱。

        “苏大哥,这就见外了。”

        这两件事如同冰与火,在他心中交织冲撞。他缓缓闭上眼,深了一口气,明日之后,局面又将如何演变?藤原是否会信守“承诺”,放过婉清?

        写完,他利落地盖上76号情报的公章,然后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纸,连同金条,一同推到了苏明哲面前。

        他转过,看向老周,语气低沉,“沈墨虽然年轻我许多,但我还是看不透他。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合乎常理,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眼下,也只能暂且相信他,希望真的只是如此。”

        沈墨的目光在金条上停留一瞬,随即抬眼看着苏明哲几分探究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将锦袋干脆地推了回去。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起的,却是许多年前那个少年。苏明哲早年留学日本,归国后又忙于接手家业,常年在外,鲜少归家。虽知婉清与沈墨是自幼玩伴,但他与这位沈家少爷却并无多少交情,不过是偶尔回家时,见过几回那少年上门客。如今想来,记忆里的沈墨,仍是一副青涩的少年模样。

        他微微前倾,仿佛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苏大哥如今是商会会长,在上海商界举足轻重。这金条,不如算作我沈墨的一份‘投资’。今日我行个方便,希望来日若有机会,苏大哥可以帮我或者说帮我们76号,在某些事情上,说几句话,行些方便。苏大哥觉得呢?”

        苏明哲转,望着窗外深沉的暮色,良久才开口:“我也不清楚。沈墨说是……看中了我这个商会会长的份,算是一笔‘投资’,希望将来在必要的时候,我能在商会给他行些方便。”

        但苏明哲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眉宇间带着的困惑与审慎:“而且,沈墨没收金条。”

        他又把金条推到沈墨面前,“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作者的话:求读者推文。冷板凳坐的我难受。

        听到这个消息,苏明哲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方才因为粮食一事稍显松弛的心弦,再次绷紧。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

        苏明哲是商人,最明白“利益交换”,或者说,只有利益交换,这份交易才能让人安心,有保障。

        “周伯,尽快安排可靠的人手,凭这个去苏州提货,路上务必小心。”

        他没有再看那金条一眼,而是走到办公桌前,直接伸手拿过一份空白的特别通行证单据,拿起钢笔,低刷刷地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老周点应下,随即想起另一件要紧事,汇报:“少爷,还有一事。工厂里……日本人要的那批物资,已经全生产完毕了。”

        他准备了说辞,准备了金条,准备了最坏的打算,却唯独没有料到,沈墨会如此干脆地答应,并且……分文不取。

        “是,少爷。”老周看着苏明哲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心中叹息,知这批货如同压在少爷心的一块巨石,如今终于要搬开,却并非解脱,而是另一种沉重负担的开始。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试图拓展势力、寻求商界助力的76号长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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