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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特别通行证

第107章:特别通行证

        几日后的傍晚,风尘仆仆的苏明哲回到了上海苏公馆。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而非全然凯旋的轻松。

        老周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前:“少爷,苏州之行可还顺利?”

        苏明哲解下大衣,点了点tou,又摇了摇tou:“陈伯……终究还是念着与父亲的旧情,总算松了口,愿意把粮食分批卖给我们,价格也算公dao。”

        他rou了rou眉心,语气变得凝重,“但难题在于运输。若是按照正常的货物liu通程序报备,层层审批下来耗时良久不说,最关键的是,gen本瞒不过日本人,这批粮食恐怕刚到上海,就会被他们以‘征粮’为名强行克扣,甚至直接收为军粮,那我们就是白忙一场。”

        老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立刻明白了关窍所在:“如果想绕过日本人的程序,我们就需要……新政府或者76号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他脸上忧色更重,“可新政府那边……他们一直想拉拢少爷您出任那个‘财政顾问’,若是我们去求他们,无异于自投罗网,这官shen恐怕就再也推脱不掉了。”

        “我知dao。”苏明哲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他走到窗边,眼神复杂地闪烁了片刻。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shen,语气平静无波:“明天一早,我去76号。”

        “76号?”老周倒xi一口凉气,“少爷,这……”

        76号可是比新政府更加血腥黑暗的存在。

        “嗯。”苏明哲点tou,“上次宴会我见过沈家少爷,沈墨。      他如今是76号的chu1长,手里有权签发这类通行证。眼下,他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路径。”

        ***

        次日,76号那栋令人不寒而栗的大楼前,苏明哲的汽车缓缓停下。他整了整衣襟,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通报了姓名和来意。

        不一会儿,沈墨的shen影出现。他穿着一shen笔ting的76号制服,见到苏明哲,他适时地lou出一丝恰到好chu1的惊讶,脸上带上了一点晚辈见到故交兄长应有的、略显疏淡的笑意。

        “苏大哥?”

        苏明哲脸上挂着笑,动作自然与沈墨握手,“沈chu1长。”

        沈墨侧shen将他引向自己的办公室,“真没想到苏大哥会过来,快请坐。”

        他引着苏明哲在沙发落座,亲自斟了一杯茶递过去,动作liu畅自然又带着几分客气。

        “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婉清……”他适时停住,像是关切,又像是谨慎地探问。

        苏明哲褪去热络的笑意,开门见山,语气平稳:“沈chu1长,贸然来访,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略一停顿,观察着沈墨的反应,见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便接着说dao,“我有一批货物,需要从苏州运到上海,希望能拿到一张76号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沈墨眉梢微挑,带着职业xing的警惕问:“哦?什么货物这么紧要,需要绕开正常的货物liu通程序?”

        苏明哲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轻轻推到沈墨面前,袋口微开,lou出里面黄澄澄的光泽――一gen沉甸甸的大黄鱼。

        “沈chu1长,只是一些普通的货物,绝无非分之物。若能行个方便,苏某感激不尽,这是一点心意。”

        苏明哲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却微微绷紧。他在赌,赌沈墨的贪yu,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沈墨的目光在金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眼看着苏明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将锦袋轻轻推了回去。

        “苏大哥,这不是钱的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苏大哥应该清楚,如今是非常时期,若是军火、药品,或者……其他有通敌嫌疑的违禁品,沈某职责所在,恐怕爱莫能助。”

        苏明哲试图再次争取:“沈chu1长......”

        “苏会长,”沈墨此时却用更加公式化的称呼,打断了他:“你我都是明白人,我要知dao,到底是什么货?”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明哲看着被推回的金条,又看向沈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dao,若不说出实情,此事绝无可能。

        片刻的斟酌后,苏明哲深xi一口气,语气沉重:“......是粮食。”

        他迎上沈墨探究的目光,继续dao:“想必沈chu1长近来也看到了,上海街tou,饿殍日增。日本人搜刮太甚,米价飞涨,工厂倒闭,无数人liu离失所。我苏家能力有限,私设粥棚不过是杯水车薪。这批粮食,是为了救急,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不走正常程序,是因为等那些繁琐的批文下来,不知又要多饿死多少人。”

        他顿了顿,补充dao:“而且日本人到chu1征集军粮,这批粮食如果被日本人知dao……”

        沈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交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墨眼中的戒备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解读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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