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砂纸划过咙：“……嗨。”

        一个简单的招呼。

        卡特医生的眼眶瞬间更热了。她瞪大眼睛，拼命忍着，不让泪水下来。嘴抿得更紧，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

        那双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他，像要把这十二天的空白都补回来。

        罗翰看到她结动了一下。

        “只是确认你还好。”她开口。

        声音努力维持平静，但那细微的颤音藏不住――像一绷紧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你还好吗？”

        “我很好。”罗翰扯出一个笑，有些苦涩，“现在住在祖母家，她们对我很好。”顿了顿，“你呢…最近怎么样。”

        卡特医生垂下眼，又抬起。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罗翰读不全――有委屈，有压抑，有渴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看到她笑了。那种努力想得一点，但很勉强的笑。

        “我不好……”

        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耳语，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很自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母亲会那样，但是――”

        她停顿。

        呼变得急促，口起伏着。

        “别不理我。”那声音突然变得卑微，低三下四的卑微，像在哀求。

        真的哀求――

        “求你。”

        罗翰咙发紧。

        “起码回我信息，哪怕就回一个字，”她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我知你在看，我知你每条都看了！你看完就不回了…我每天发消息的时候都在想，你今天会不会回？会不会点开？然后第二天继续发，继续等――”

        语气越来越急，又渐渐缓下来。

        最后声音带着点暗哑，幽幽的，低低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控诉：

        “罗翰，你知十二天对我而言有多长吗……”

        她停住，嘴抖了一下。

        “你不能忽然出现在我的世界，等我习惯了你又忽然的消失…这太残忍了。”

        罗翰的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母亲出院前，我没办法……”他声音哽住。

        “我知，”卡特立刻接话，“我知你没办法，我知你为难，我知你夹在中间难受。我都知。”

        她往前凑了凑，脸离镜更近，近到罗翰能看清她睫的弧度――每一睫都在轻微地颤动。

        “但你起码让我知你没讨厌我，你没――”

        她停住。

        嘴又抖了一下。

        “我想你。”

        八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