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个，也别傻坐着

        了。赶紧吃完，上楼去换更合适的衣服出门。祭典傍晚才开始，但町里热闹，

        早些去玩玩也好。」

        我和凌音如蒙大赦，几乎同时埋下，以最快的速度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菜。

        胡乱吃完最后几口，我糊地说了声「我吃好了」，便匆忙起，几乎是同

        手同脚地走向楼梯。后，凌音也快速放下碗筷、低声告辞，孩子们压抑不住的、

        细碎的笑声和同步响起。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急促。

        我能听到后另一略微轻些、却同样快速的脚步声紧紧跟着。

        来到二楼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我们再次变成了面对面僵立的局面。

        谁也没有先动，谁也没有先开口。

        凌音依旧低着，但我能看到她侧脸和脖颈蔓延开的绯红，以及她轻轻咬住

        下的小动作。她今天穿的浅灰色卫衣领口略低，出的一小截锁骨线条，随着

        有些急促的呼微微起伏。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我先回房换衣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们几乎同时转，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门。

        拉开门，闪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依旧发的脸

        颊。门外，依稀能听到楼下传来老师的促声：「大家也快点准备哦，衣服穿仔

        细些。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我背靠着门板，深呼了几次，才让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树梢的、裹挟着雾气的风声。

        走到衣柜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最底层那个很少动用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深蓝色的男士和服，着灰色的袴和黑色的角带。

        这是去年离开东京前，嫂子雅惠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物，说是哥哥年轻时参加

        祭典穿的，洗得干干净净，一直收着。她当时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回老家能

        用上呢。」

        没想到真被她言中了。

        我取出衣物，布料是厚实的棉，手微凉，带着樟脑的淡淡气味。脱下刚才

        换上的衬衫长，我有些笨拙地开始穿。先穿上白色的襦袢，然后小心地将和

        服披上，左襟压右襟——这是生者穿法，绝不能错——调整好领口，让后颈出

        一小截襦袢的白色边缘。接着是系上腰带，我费了点功夫才将角带在腰间缠好，

        最后再套上灰色的袴，将脚整理服帖。

        穿完毕，我站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年穿着略显宽大的深蓝和服，形似乎被这传统的服饰衬得了

        些，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随，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额前的黑发还是有些乱，我

        用手梳拢了几下。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在东京四年，

        从未穿过的和服，此刻却在这雾气弥漫的山村，为了一个夏日祭典，郑重其事地

        穿上了。

        仿佛穿上的不只是衣服，还有一段被搁置的时光，一个被期待的约定。

        又深一口气，我拉开房门。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先前孩子们笑闹跑动的声响早已消失。

        玄关也空空。鞋柜旁，大大小小的鞋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双我的旧

        运动鞋和两双显然是给我们准备的、崭新的夹脚木屐。阳光——如果能称窗外那

        透过雾的、朦胧苍白的光线为阳光的话——从门和窗渗入，在得光亮的

        玄关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大家……都已经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