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骤然倒，轰地冲上，又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她感到手脚冰凉，指尖麻得厉害，几乎要抓不住下的包带。

        成欣在与她对视之前就收回了视线，她弯腰贴近柜台，正要细瞧时忽而听到“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玻璃面上。

        蒋澄星跟在后踱步出来，瞧着仍状似手足无措的成欣，挑眉笑：“这是干嘛呢。”她伸手给她抹平衣领，而后一把拽住其颈间的牌链。

        她的心为这个字狂不止，口像被红彤彤的钳子夹住般灼热，肢却像浸在寒水里一样冰冷，痉挛从胃蔓延，顷刻便泛滥到整个子都在阵阵抽搐。

        “蹲在这里什么？”门框旁侧，一个影抱膝坐在地上，她神色怔忪，眼珠子眨起来像水波纹散开。

        “她说咱俩眼光好，可惜自己倒差了一点，”蒋澄星摩挲着牌面微眯眼睛，“不然也不会你在她面前大摇大摆地颠了半天狗牌，都没有认出来。”

        成欣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提醒她注意场合，然而女人和行人都越靠越近，她不得已地踮起脚，凑到对方耳畔发出一声纤小的、呜咽般的“汪”。

        一个念升起来，像一记重锤砸碎憨然的梦境。

        深刻的恐惧把她钉在原地，却又不断促她赶紧逃离。此刻就连希望本都令她绝望――多令人惊诧啊！不期而至的自由所带来的焦虑竟不少于不由己的禁锢。

        听闻这话，导购员也开始连连夸赞起来，当她说到“很衬您的气质，您朋友眼光真好”的时候，成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蒋澄星的脸色，只见她笑了笑，摘下链子转目过来：“欣欣也去挑一个？”

        蒋澄星伸手拉起她，就像给予一位虔信者救赎。

        她跨出一步，低莞尔一笑。

        “好乖乖。”蒋澄星出得意洋洋的神采，笑弯眼的样子仿佛刚欣赏完一出莽撞破格的表演。倒成了自己像没三没四的人，成欣恼得把没喝完的茶往她上一丢。

        成欣抱着她的挎包坐到店里一角的小沙发上。四周安静下来，成排成列的衣架间没有导购，也看不到别的顾客。寂然到有种世界之外的氛围，一时有种方才所见的热闹才是过眼云烟的感觉。她转向外望去，橱窗那边的人们三五成群，仍是一幅熙来攘往的景象。

        这种商场的服装店成欣向来敬而远之，但蒋澄星提出要玩一玩互相为对方搭衣服的游戏，便堂而皇之地携人踏了进去。她屏退导购的跟随，大模大样地挑挑拣拣，仿佛店里不该播放低缓风雅的音乐，而是拿大喇叭高声循环破产大甩卖的口号。成欣跟着摸了摸布料，恍然想起家里已经不缺这样的衣服穿。

        一局促的窘迫感油然而生，刹那间她心慌不已，竟霍地转，径直奔向店门外落荒而逃。等站稳了脚跟，才发觉自己简直是莫须有的贼心虚。

        蒋澄星换好衣服，刷地拉开试衣间门。到都静悄悄的，她环顾四周，哑光香槟金的衣架间距疏朗，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跑！

        女人寻摸着抓住她的衣摆，声音也如水中叶般飘：“主人……我有点儿怕……”她看上去简直像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失落得好似刚被大雨淋了一场。

        蒋澄星不依不饶：“叫一声我听听。”

        在这家店蒋澄星最终挑了一件薄荷绿圆领针织开衫，成欣则拿了一条杏色丝绒半裙。“我去试一下。”交换衣服后，蒋澄星说着先行去往试衣间。

浮雕，立在腕间青蓝色的血上振振飞。“致的，”成欣捉住蝴蝶捧起来，“在你手上好看。”

        可以走了，就自然地站起来，迈出门，混入人群里――

        是那枚银质吊牌。成欣进室内后拉开了外套拉链，便把它给了出来。她起整理，却注意到导购员打量的目光，似是探究般地单单扫在牌子上。

        她终于起。

        她快不能呼了，手指一颤，挎包摔在地上，几张现金抖落出来，她战栗着蹲把它们捡起。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不敢算，每一秒都像蒸发的雾般消散。

        待走到一家装饰复古的店面门口，蒋澄星敲敲橱窗，叫店员挖了几个冰淇淋球端上来。成欣尝了一口，被凉得呲牙咧嘴，却想必是得了滋味，到底也没停下小勺；蒋澄星瞧着，心想这家伙虽然里气，但终究是个好养活的。也逛半天了，她们找了个歇脚地坐着吃完，等再次出发时，蒋澄星的肘弯又默默缠上一只手。

        现在想想一个牌子而已，人家又能瞧出什么，恐怕以为是衣链还差不多。可蒋澄星说得煞有其事，成欣的羞耻心也压不住地蹿上来，云霞一般轰轰烈烈地火烧天。她游移的视线察觉拐角有一家三口正往这边走来，立即猛推了一把蒋澄星：“行了！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