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那一定是个噩梦，乌压压的影子扭曲、tiao动，铺天盖地。在扑上来时，它们又如风干的水墨般褪色，化为一滩灰濛。声音带来光亮，残片似的虹彩倏忽闪过，成欣睁眼，四下入目的淡粉色使天花板雪白如nai油ding。

        一只手抚过脸dan，拨开碎发，蒋澄星倾shen吻住额tou，继续唤她：“宝宝，睡醒了？”

        她把她扶起来，往人怀里sai了一个半大的兔子玩偶：“奖励你独自睡了一晚的礼物。”

        成欣搂住这只mao绒绒的长耳兔，它也穿着小裙子，跟她的睡衣一样缀满荷叶边。她把下巴放到兔耳朵之间，仰脸望过来，在蒋澄星鼓励般的目光下抿嘴说dao：“谢谢妈妈。”

        这是她今天的任务，蒋澄星居然特地拿出一天休息日来跟她玩儿过家家。她跟随牵引下了床，盥洗过后来到餐厅，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全麦面包和煎dan，盘子边还有一杯水果nai昔。她拉开椅子坐下，蒋澄星绕到shen后，往她脖子上系了什么东西。

        成欣盯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口水巾：“……还要dai这个？”

        蒋澄星眯起笑眼：“吃吧。”她说着，坐到近旁的位置上，托起腮帮子看她：“还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妈妈。”

        shen旁投来的眼神像泛光的绸缎，丝丝huahua地包裹住全shen，成欣吃了几口，再次用叉子叉起面包，却是举到蒋澄星面前。“要给妈妈吃吗？”女人张口，但只是用嘴chunhan了一下餐叉，就把成欣的胳膊往回推，“还是宝宝吃吧。”

        被han过的面包芯蔫儿了一点，成欣低tou，牙齿噌地磨过金属叉尖，把面包囫囵送入口中。一阵笑声传来，脑袋ding被捉住rou了rou，蒋澄星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真乖，真乖。”

        早饭吃得很快，饭后成欣去洗漱，她洗脸的时候蒋澄星就跟在后tou拿起梳子。梳齿顺着发丝hua过，连带着手也顺势下移，这件衣服是童装似的背开式，成欣感到后颈chu1崩开了一颗扣子。她侧shen躲了一下，又ma上被蒋澄星扣住下巴，稍微使劲儿掰开了嘴。

        “啊——让我看看有没有蛀牙……”两gen手指探进来撑开内bi，上上下下地拨弄，连后槽牙的窝沟都被依次摸过；ruan颚也被指腹刮得发yang，成欣到底忍不住卷起she2tou，裹住指尖tian了tian：“好了……”

        “宝宝的牙齿很健康。”蒋澄星点点tou，抽回手，将牵连的银丝洗净，用拭手的纸巾将成欣的嘴角也ca干。而后她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向外拉。

        厅堂的一角，厚重雅致的钢琴一如既往地伫立，任由晨光漫上昨夜未合的曲谱。蒋澄星将人按到琴凳上，端起架子发问：“昨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成欣zuo过笔记，这会儿也能回忆出不少，不曾想才出口两个字，就被蒋澄星叫了停。“不是这个，”她在琴键上摁出一个重音，“是你的家庭住址和妈妈的手机号分别是什么？”

        成欣吱唔了一声，她知dao这是哪儿，地址还能勉强报个得大概，一串毫无排列规律的数字却是真不记得了。蒋澄星揪住她的颊肉来回搓拧：“怎么能忘掉呢？要是出门走丢了可怎么办？”

        于是她接着教她，翻来覆去到对方能条件反she1xing报数，才算称心地结束了这一课，末了还不忘布置作业：“以后随时抽查复述。”接下来，正儿八经的钢琴课终于开始，成欣舒展眉tou，对她来说反复枯燥的指法练习反倒是一段难得的沉浸时光，可以心无外物地只专注在一件事上。叮叮淙淙的乐声使她心情宁静，似乎当真有一瞬间回到了时间缓liu的童年。如果是那时候的她，会不会从音符中发现一些更五彩缤纷的东西呢？

        演奏和表演演奏终究是不同的，她演完最后一曲，这一幕就算收场了。蒋澄星起shen为她鼓掌。“宝宝这么努力，我也得给你点奖励才行。”她勾勾指尖，“说说看，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