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征认命来得很急，凉州的战事也等不起，辽东、宣府、大同、山西等各镇援军将以最快速度赶往集结地点，李承命也需要尽快开，在京中的时间并不多了。

        “怎么，这就怕了？你可不是这样的人，若是女子也能入朝为官，说不定我还得仰你鼻息呢。”

        凉州战事不平，中圣上又不佳，而李承命此次得以以提督份出征，靠的便是天子青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辽东李家树大招风，李承命这种年纪轻轻又过分耀眼，里里外外仇家太多了，很难不落到一个鸟尽弓藏的地步。

        孟矜顾在府中亦是消停不了，要亲自拣选带去过冬的衣物，亲手摸一摸衣料的厚度，又说要多带两个手炉，凉州苦寒不比京中，这次一去便肯定是要在凉州过年了。

        天子于朝堂之上亲授节钺，上书推荐李承命的御史顾廷璋亦作为监军御史随行，随后便是将帅告于社庙，还要在旗纛庙举行三献礼，以及盯着大军的行粮和开播银是否到位，各镇援军的行军速度等等等等，事情又多又杂，容不得半点分心。

        见她愣住一言不发，李承命俯捧着她的脸在她额间亲了一口，调笑哄着。

        在京中的日子越来越短，一项项礼制程走完，开准备也差不多了，就算孟矜顾再是回避，她也明白，该走的人还是会走的，这是这一次，她要送走的人是李承命了。

        毕竟他的娘子可是那个初来乍到就敢直言他们李家姑息养患、看完李家意图纵换帅的家书便立刻烧掉的人，她脑子转得可快了。

        孟矜顾迟疑片刻，郑重问。

        李承命闻听此事便嚷嚷他辽东长大的还怕冻么，孟矜顾全然不理。

        起先大抵是觉得自己家命后半辈子都系在李承命这么个瞧着三五不着调的人上了，什么东西都该给他备足了才是，免得他在前线缺了东西一时不顺，说不准还要写信回来抱怨几句耍些富贵作态……可后来便忍不住投入了许多真切的心意，孟矜顾未曾察觉。

孟矜顾骤然一惊。

        李承命在辽东和神京向来都养尊优，可他不觉得他出征在外还需要这么些繁杂物件，就像母亲向来不信或者说不愿他们出关吃苦，也总是准备许多，不过好在去的是凉州又非是在关外奔袭，他也只能拉着费心的娘子早些解衣歇下，另外又恋恋不舍动手动脚导致枪走火，自是不提。

        说着他便捧着孟矜顾的脸晃了晃。

        “你当真放心我在京中替你看着？”

        “你这脑袋里全是算计的坏水儿呢，你打小算盘打得比谁都快。”

        孟矜顾不愿意听懂他这明面是挖苦实则真心实意的夸奖，也不大想认他那种“我们夫妇二人狼狈为”的同谋，她只是使了劲甩开李承命的手，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随后拂袖而去。

        “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你觉得你很差么？不会吧。”李承命笑着反问，“如果是请旨赐婚来的是其他人家女子，兴许我也不大放心，但若是你，我便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