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召对  剑指凉州

        凉州前线战事吃紧，神京中仍是一幅太平年岁光景。只是这太平之下，暗liu涌动。

        德胜门外的校场边，老榆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夜里落的霜到辰时还没化尽，被几千双靴鞋一踩，终归还是了无痕迹。

        李承命站在将台边，一shen披甲戎装。天色阴阴沉沉的，风从西北来，yingbangbang地刮过校场，把旗帜角打得啪啪响。

        台下三千人的一营已经拉开，半营习火qi，半营列阵于侧。

        昨夜塘报紧急送达兵bu，兵bu连夜遣人密告李承命，前线攻城失利，宣抚官被叛军斩杀，落入叛军手中的肃王被绑于城楼之上，且不仅如此，肃王府亦遭劫掠，肃王妃不肯顺从，着冠服自尽。

        事态已是十万火急，李承命十分清楚，边地兵变兴许不算什么危及神京朝廷的大事，但危及天家宗室威严，那位小皇帝断不会容忍。

        那个克扣军饷的巡抚是该死，可一个亲王落在叛军手里，替叛军向朝廷讨价还价，这比杀几个巡抚都要重得多。

        塘报的字字句句仍在他脑中萦绕，可校场上的红旗一劈，铳声一响，他就把脑子收回来了。

        第一层火qi手立定，三铳而止，退层。第二层补位。

        李承命侧耳静听着第一层火qi手和第二层火qi手打在银牌上的声音间隔，间隙短，这营兵便算得上称职，间隙长，就不过是花架子。

        虽然李承命很明白，京营不会因为边关战事而调离，可如今他是神机营的右副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从辽东而来，便要以定远铁骑的标准来要求神机营。

        “把总以下，逐层查。”

        他对中军说了一句。声音不高，旁边几个千总都听见了，各自往下传。

        第三轮铳声落下去的时候，一骑从西长安门方向来，ma蹄踏在夯土上，传旨的内使到了台下，没有下ma，只把黄封一展。

        李承命转shen，撩袍跪下。校场上几千人的铳口同时垂下，烟还在半空里被风扯成薄絮。

        gong中内使声音尖细，急召神机营右副将李承命入gong。

        李承命叩tou，起shen，把腰间佩刀解下来交给亲兵，没有回tou再看那十二面银牌一眼。

        走出辕门时，天边那层铅灰云压得更低了。中军千总在shen后喊“收铳――”，声音拖得很长。

        神京的风也像是从凉州方向chui来的，带着沙打在脸上，凉得像要落雨。

        近臣奉旨入gong，入gong后并非往文华殿方向，而是被引着穿过外朝，往建极殿后tou走。

        和皇帝此前惯常在南台办公不同，今日的会见地点竟然选在了建极殿后的平台，李承命大概也明白叛军挟持亲王这件事让皇帝有多愤怒。

        李承命被引到这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层。

        平台高出地面许多，要登数级石阶，两侧白玉栏杆在暮色里泛着青白。

        此chu1空间不大，风从建极殿后的通dao穿过来，带着石bi的凉意。

        没有百官，没有仪仗，只有几名内侍贴墙站着，几乎不出声。皇帝坐在一把椅上，面前没有大案，只一张小几，上面摊着几份文书。

        李承命近前来，俯shen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