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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音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影很快沒入了黑暗的亂葬崗小徑。陰風怒號,磷火幽幽,蘇曉曉雖然怕得發抖,但手心卻被陸淮序緊緊握著,那份糙的溫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她不知前方等待著的是什麼,但她知,無論如何,她都要陪著這個男人找回那個重要的女子,哪怕這意味著要與整個清衡派爲敵。

        北風呼嘯,如刀割般刮在臉上,沈知白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只有一透入骨髓的寒意。他已經在北邊的坊市和荒野搜尋了大半個時辰,逢人便攔住詢問,甚至不惜強行探查凡人的記憶,卻依然一無所獲。腳下的靴子早已磨破了底,沾滿了泥濘與血漬,那是他在匆忙間荊棘劃破的傷口出的血,但他渾然不覺。

        「晚音……晚音!妳在哪裡?回應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師尊錯了,師尊不該妳,不該聽信那些長老的話……我這就帶妳回家,我們不回清衡派了,我們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他聲音沙啞,近乎哀求,在空曠的荒野上回盪,只有風聲迴應他的絕望。忽然,腳下一絆,他踉蹌著摔倒在地,手掌被鋒利的碎石劃出一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泥土。沈知白卻像沒有感覺一樣,撲在冰冷的地上,雙手死死抓著泥土,眼淚混合著塵土下,在臉上沖刷出兩淚痕。

        「啊啊啊——!是誰?到底是誰把我的晚音藏起來了?出來!給我出來!是不是覺得我沈知白好欺負?啊?我把我的命給你,你把晚音還給我!把晚音還給我!」

        他像個瀕臨崩潰的野獸,對著漆黑的夜空嘶吼,拳頭重重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鮮血淋灕。這位清衡派最年輕的傑出弟子,這位高高在上的掌門繼承人,此刻卑微得像條喪家之犬,願意放棄一切榮華富貴,只換那一抹白色的影。

        「大長老……你說的天命劫,果然是對的……我沈知白的劫,便是失去她……若是她真的有三長兩短,這清衡派留着何用?這世留着何用?我要讓這天下人都給她陪葬!」

        沈知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從絕望轉爲冰冷徹骨的殺意。他隨手折斷旁邊的一枯枝,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將那枯枝化作一把鋒利的木劍。周圍的草木因爲承受不住這恐怖的靈壓而紛紛枯萎、粉碎,一肅殺之氣以他爲中心向四周蔓延。

        「傳令下去,清衡派所有在外執務的弟子,即刻停止任務,全員搜尋李晚音的蹤跡!若是有誰發現卻不稟報,殺無赦!告訴陸淮序那小子,若是找不到晚音,他也不用回來見我了!」

        沈知白對著手中的傳音符怒喝,聲音悲涼而決絕。他緊了緊手中的木劍,再次踏上尋找的旅程。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師尊,而是一個被入絕境的惡鬼。無論是誰,只要敢阻攔他找回晚音,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揮劍斬殺。夜色越來越濃,沈知白孤一人在荒野中穿行。他的形有些搖晃,卻依然執著地向前。每走幾步,他就會拿出一枚留影石,上面播放著李晚音生前的一點一滴——她笑著喚他師尊,她笨拙地揮劍,她羞澀地送他荷包……這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刺痛他的心,卻也成爲了他支撐下去的唯一動力。

        「晚音,別怕……師尊來找妳了。無論妳在天涯海角,哪怕是陰曹地府,我也會把妳找回來。這一次,絕不放手,絕不分開……」

        風中隱約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那是李晚音常用的荷包味,淡淡蓮花香。沈知白猛地停住腳步,鼻翼癟動,貪婪地嗅著那縷幽香。那是他給她的定情信物,說是用來安神的,沒想到卻成了此刻指引他方向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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