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书屋

字:
关灯 护眼
禁忌书屋 > 放诞女 > 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铜色,那是南洋劳作者特有的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上的刺青,密密麻麻的墨蓝色经文和神兽图案从他的下颚线开始,像疯长的藤蔓一样吞噬了他的脖颈、膛、双臂,一直延伸到指尖,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卷行走的人经文。这些刺青是“法力刺符”(Sak      Yant),在泰国民间信仰中,它们被认为能赋予承载者刀枪不入(Kong      Grapan)、人缘魅力(Metta      Mahaniyom)或是改运挡灾的力量。他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动着,偶尔往旁的痰盂里吐出一口腥红的汁,那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跪下。”阿赞的声音沙哑粝,像两块糙的砂岩在摩。金霞拉着我跪在的草席上,恭敬地将那盘心准备的“拜师盘”(Pan      Kru)举过。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香烟、蜡烛、一串新鲜的茉莉花环,以及一个了钱的红包。这是规矩,是进入这个法术交易系统的门票。在泰国,法术是一种等价交换,金霞和我付出金钱与虔诚,阿赞付出法力与业力(Karma)的干预。

        “大师,我姐妹了手术,一直高烧不退。医生说是发炎,但我觉得不对劲,她晚上总说胡话,像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求大师赐个符,挡挡煞气。”金霞一边磕,一边急切地说,额重重地磕在草席上。

        阿赞没有立刻理会金霞,也没有去接那个拜师盘。他停止了咀嚼,那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眼白多于眼黑的浑浊眼睛,像两生锈的钉子,直勾勾地钉在了我的上。那目光带着一种穿透的寒意,仿佛能剥开我的肤,看穿我腔里那团纠结的血肉。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那个名为“澜”的灵魂,那个从北方严酷的父权下逃离、带着伤痛与血腥味的灵魂,在这个赤巫师面前无所遁形。他看到的不是我的灵魂,而是一行走的、却已经死去的躯壳。

        “你不是来求符的。”阿赞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膝长长的金属刺针(Khem      Sak)。那是一长约半米的钢长针,端分叉,锋利无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我是陪她来的。”我低声回答,声音干涩。

        阿赞冷笑了一声,嘴角咧开,出一口被常年咀嚼槟榔染成黑红色的牙齿,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狰狞而诡秘:“你上有死人的味。不是因为你见了鬼,而是因为你自己,你杀过一次你自己。”

        金霞吓了一,猛地转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但没死透。”阿赞收回了那种审视猎物的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长针,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死了一半的人最麻烦。阴间不收,因为你还有一口阳气;阳间不留,因为你的魂已经散了。你就像个门槛,人跨过去,鬼也跨过去,谁都能在你上踩一脚。你这种人,在芭提雅活不久,除非你自己把自己拆了再起来,就像,就像.......”

        “嘻嘻。”

        阿赞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干瘪的腔里炸开,尖锐、短促,像是某种夜行鸟类被掐住脖子时的嘶鸣。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白被红血丝吞没,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骨悚然的痴狂。

        他猛地把手伸进了旁那个一直冒着腥甜气味的瓦罐里。

        “哗啦”一声水响。

        那黄色的、黏稠的尸油顺着他满是刺青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草席上,他从那混浊的油底,淋淋地捞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蜷缩的人形。

【1】【2】【3】【4】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np伪母子】驯养七个孩子失败了 yinsao丫鬟(1v1 bbw和变态腹黑男) 据说我是病娇反派唯一疼ai的妹妹(兄妹骨) 万人迷什么的不要啊(强制NPH) 本宫好梦中偷人 NP 哄丝绒(1V1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