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房子那是刚需，你堂弟大了不得自己住嘛，房价还一直在涨，这迟早得买的呀。我们首付也是拼凑借来的，每个月还得还房贷，真的没剩多少钱。”三婶叹了口气，“你现在还小不懂事，婶婶也不跟你计较，等你以后长大嫁人了，就知养家有多辛苦了。”

        谢

面的女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妈出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怎样，她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和自由，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点。”

        见她情绪缓和下来，他问：“今晚是不是没吃饱？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谢云尝走到她跟前蹲下，轻轻抬起她的脸，看清她通红的眼眶时      问：“怎么哭了？”

        三婶缓了缓，脸上重新堆起笑：“小汐，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别较真嘛。钱的话，等我们凑够了会还给你妈的啦，这两年我们家手紧张也确实没有办法。”

        晚饭时亲戚说的那些话她无法到毫不在意，现在电话不通，最坏的揣测不停在脑海里翻涌。

        她声音不大，甚至能轻易被周围的鞭炮和谈笑声盖过，但也足够桌上的人听清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我妹想怎么过都是她的自由，没有谁规定长大就必须结婚嫁人。三婶，你只顾批判年轻人不懂事，那请问你作为长辈应有的分寸和口德又在哪里？”

        “……我好想妈妈。”

        周围声音依旧嘈杂，但仍有几个亲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投来探寻的目光。

        大姑也打圆场：“是啊，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谢渝汐埋哭了一会，泪水沾他的衣襟，许久后慢慢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着鼻子发呆。

        “妈妈那边有时差，现在是凌晨，不接电话很正常，明天再试试好不好？”他声音温柔，伸手掉她眼角的泪。

        说到后面她情绪愈发激动，气息顺不下来，手忍不住发抖。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烟花闪烁，时而透入一丝光亮，顷刻入黑暗之中。

        外面敲门她没应声，门直接被推开，光线从门外切进来，修长的影子投落到她上。

        “手紧张？”谢渝汐反问，“您刚刚不是在说去年房子都买了吗？”

        三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想辩解，表嫂提醒：“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吧。”

        谢渝汐放下碗筷，低声说了句“我吃饱了”便起离席。

        “白天她也很忙，说不上几句就挂了。哥，你说……妈妈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们了，不回来了？”

        见谢渝汐低着没吭声，女人还想接着往下说，被谢云尝冷打断。

        谢渝汐抑制不住地啜泣，“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想去国外找妈妈。”谢渝汐脱口而出。

        *

        “不会。”谢云尝轻拍她的背，随后将她拢入怀里，“别听那女人乱说。不怎么样，还有我在，老爸也在。”

        三婶瞠目结，还想再说些什么，小姑在一旁插话：“行了，你别说了，人家孩子说的也没错，这事是你不占理。”

        谢渝汐没有回，一口气继续说：“前两年你和三叔被骗急着筹钱，是我妈借钱给你们，没记错的话你们到现在都没还完吧？她又什么时候过你一次？你现在反过来这么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渝汐趴在床沿打电话，等待音响了许久，对面无人接听。

        她挂断，又拨了一遍，还是忙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力沉稳，掌心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