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维持平静的水面像被蜻蜓飞过点了一下，涟漪一圈、一圈――

        人字卡在了咙里，是她回，看见了门边站的人。小方哪有踪影。

        然后她知她完了。

        水就好。

        Richard和小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撞见这场景。

        Richard的视线却在两个人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夏绯上。

        夏绯看看屏幕上静帧的网球，又看看调音台上声音老师只勾了一半的脚本，终于看回周时。

        但周时没开口，只是偶尔看一眼她，偶尔看一眼别。

        夏绯便也安静，像任何话都多余。

        他好像瘦了。

        Richard又偏看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这气氛和对白，像他只是出门抽了烟、或散了个步，然后推门进来，前后只隔了两分钟，连招呼寒暄都不需要。

        哦，那你先坐一会吧，前一个音还没结束，正中场休息。

槽：妈耶，是谁开了13度，冻死个――

        勉强作出了寻常语气，只是下半张脸僵得紧，发梢粘住了下巴，有些，却没法分神去捡开，似乎生怕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暴她现在并没那么寻常和随意。

        这是她第一个念。

        Richard坐回调音台前，夏绯顿了下，没坐回沙发，坐在了他旁边。

        蛮好看的。

        夏绯微垂着脑袋靠住调音台，一只脚踮着在敲地面。

        周时微微仰着，摇了摇：很空。

        你好快，怎么找上来的？本来还想让助理去接你。

        周时从门口进来，坐到了沙发上。

        你发剪短了？

        手指到地面，她看到了戒指。

        而他只是旋开瓶盖在喝水。

        难不该问一句你最近还好吗？或者是，你怎么在H市？又或许，该问她怎么突然失联哑巴――

        第二个念还在脑子里朦朦胧胧地转圈，外套因她凝固的半转姿态从肩膀上了下去，她弯腰去捡，故而有了这一个动作空档去思考，应该再找回那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能来，多亏你帮助――

        可能在第一个念冒出来的时候就完了。

        啊？是――夏绯抓了抓刚过肩膀的发尾：前几天去补了次色，顺便剪了剪。

        声音老师和音演员也紧接着回来了，夏绯暗暗吐出了一口气：那我们继续吧

        于是第二个念变成，糟糕，怎么能忘记摘下来。

        而那个陌生男人和她相对坐在沙发上，手肘搭住膝盖，子微微前倾，眼睛落在桌上的一瓶水。

        不用了，先把旁白分完吧。

        冰水递过去，周时握住尾端，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夏绯收回手。

        藏住的手指掐了掐掌心。

        好。

        哦。夏绯错开眼，抿抿，又指指桌上：咖啡还是水？

        2块钱的农夫山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小方甩甩脑袋，大剌剌地在沙发上坐下。

        可能要等比较久，你后面有事吗？

        周时看起来要比她轻松得多：电梯口有招牌，上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你同事。

        夏绯急忙立正：导演，这是来教练的，不是专业演员，过来帮个忙，你要先听下词吗？

        夏绯重新搭回外套，手指攥住衣襟，藏住那点玫瑰色的亮闪。

        录音棚的门合上，隔回极度安静的空间，只是呼心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