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看着那个棕发小子同手同脚地对她行礼，看着她怯生生地把手搭在对方肩上，他们开始移动，那小子动作僵得像在个提线木偶。

        克莱恩转，走向那扇通往光亮与嘈杂的门。而就在握住黄铜门把的刹那，他忽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

        委屈什么？他在心里问，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份和年龄像两锁。

        俞琬看着他，攥住小手，最终轻轻点了点。她转，跟着弗劳莱茵夫人走向那个叫卡尔的棕发少年，迈了两步，又回过看了他一眼。

        克莱恩的手指猛然收紧，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掌心几乎要被碎了去。影响？他不过是在保护她，保护她远离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远离弗里茨那样危险的理想主义者。

        步调错了，克莱恩立刻发现，那小子本不会带人。

        她是在担心我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真麻烦，他对自己说，近乎狼狈地转走向酒水台，拿起一杯白兰地，却一口也没喝。

        他没有说完，但克莱恩听懂了。

        女孩低着，尽量跟上对方的节奏，但明显很吃力，手臂紧绷着，远不如

        “我知你在想什么。”老人声音放轻了，“‘我只是在保护她’。但赫尔曼，你现在穿着军装站在她边，所有男孩都不敢靠近。这真的是为她好，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

        那男孩慌忙歉，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西红柿。蠢货，克莱恩在心里冷嗤。

        “去吧。”他声音不自觉低柔了些，“完就回来。”

        “如果……”他的结动一下，如果有一天，监护人的份不再是障碍，如果我等到她足够大，足够看清….

        而当他回到她边，告诉她可以和其他人舞的时候，她没有雀跃地去找别人，却只是抬起，定定地看着他，黑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一点点委屈？

        老人看着他略显僵的背影，也听出了那向来冷静自持的声线里罕见的动摇，终于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舞池中那抹浅粉色影上。

        “嗯？”

        果然，第三个小节，俞琬就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踩空摔倒。

        门开了，又缓缓合上，克莱恩没回到舞厅去，只是靠在走廊的大理石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不过他没说出口，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了她的发，这动作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生，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阅历，这军装带来的权威，去……影响一个十六岁女孩对世界的认知。”

        但是他想起她嘟囔“您好像在耍赖”时一闪而过的俏，想起她在亲吻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

        “海登叔叔。”

        阳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楼下，第七支舞曲的前奏悠悠然响起来，是莫扎特的《月光小夜曲》。

        “回去吧。”老人拍拍他的肩，“让她支舞。和其他人，这是成长的一分，无论好坏。”

        她以为我要推开她，男人立时明白了，傻气，但这感觉并不坏。

        那眼神，像要被送去别人家暂住的小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又像林间迷途的小鹿，漉漉的，轻轻撞在他的心上。

        而当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她竟对他牵起嘴角，有点紧张，有点抱歉，但很甜，甜得让他咙发干。

        锁得住吗，当心已经越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