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逊毙了。

        他前天还见她差点摔跤，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扶着，她或许会下楼梯。

        付荣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拿着花洒冲脚。

        付荣反复收听，不由地捂住嘴巴，像是十分惭愧地把越垂越低。

        “你刚才在和她说什么？”

        一段十五秒的语音，是用音符零碎拼接起来、快慢不一的钢琴声。

        说到兴起，钟月会用手比划，夸张的动作演绎有趣的故事，走路时往前蹦个几步，然后回继续讲述。

        钟月开始主动发消息。

        好像自打懂事起，她便开始伺候父母亲。

        她第一次受人重视，不免有些感动。

        可事实上，他是太害羞了，害羞得想逃出会议室，然后一个人躲起来，继续偷偷听那段语音。

        “您上次说梅干菜肉饼好吃，我这次就了一些放冰箱里，您明天要不要带去给同事试试？”

        钟月把脚弄脏了，回屋时一地泥沙。

        他们聚会神地观看一位女经理的详细讲解，没有一人察觉班级里有个不听话的同学在开小差。

我喜欢到树上摘果子，还有去河里抓鱼，野惯了就不常穿了。不过也是因为吃了不穿鞋的教训，小脚趾踢到石，掉了半块肉，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光着脚到跑。”

        付荣毫不顾及此时正是员工汇报工作的集会议，调整好手机音量，播放出一条语音。

        “没什么，就是聊了点小时候的事情。”

        钟月为了弹一首《小星星》，是大费周章，最终在第十四次对琴键的砍伐下，获得了从树上掉下来的胜利果实。

        到底是过了多久，她没有受到这样的照顾呢？

        她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她提了提子，重新卷起掉下去的，正要往外边走，他却轻轻揪了下她的尾。

        他摸着发的脸，用耳朵仔细搜寻那声音的来源。

        “谢我就对我好一些。”

        “你要是脚疼，就不要像个野猴子似的东窜西。”

        “你怎么不和我说？”

        过去将近三个月，她的脚时不时会疼。

        “我现在好了很多。”

        钟月连忙跟上去，凑个笑脸，说。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一手握住她的脚，仔细地着。

        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像是一个青涩张狂的臭小子，嚣张地嚷叫着要去吊子，谁知竟连初恋女孩的家门口都不敢经过。

        男主角嘴。

        难他又出现了幻听吗？

        不一会儿，他恍然大悟：那叫嚣的噪音原来是他的心声！

        会议不得不草草结束。

        隔天，肉饼就在冰箱凭空消失了。

        他们忙着生存，没有多余的力放到小孩上，回家的意义像是只为了睡觉和吃饭。

        钟月站在白色的地巾上，看着付荣蹲下子，拿着巾帮她脚。

        付荣甩脸走人了。

        昏暗的会议室里，全员工都朝着左手边看去，幻灯片正逐一逐一放映。

        他要是再呆上一阵子，说不定就会有人看见他那一颗红彤彤的番茄。

        付荣站起，与钟月贴得极近，使她不得不仰起来，感受他的鼻息，并且将他眼里的涌动看得一清二楚。

        “这有什么好说的嘛。”

        “不要。”

        “干脚再出去。”

        她转过，觉得扫兴。

        她不知付荣老是来盯着什么，她又不是不肯把钟月还给他。

        他眯起眼睛，静静地打量她的两条。

        “我对您哪里不好了？”

        陈文清在后面跟着笑，视线偶尔往别墅二楼看去，似乎见到一个藏在厚重的帷幕之后的神秘人影。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