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暫的一觸,彷彿只是無意間的碰
,卻在滿室冷冽的墨香裡激起了一絲異樣的溫度。
衛珩筆鋒微頓。
寬大的紫檀書案後,衛珩一襲玄色暗紋直裰,墨玉冠高束起黑髮,冷白修長的手指正握著硃筆,神情專注地在一本奏章上批註票擬。
直至那抹素青色的
影安靜地退出書房、合上木門,衛珩才緩緩收回目光,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方才被她微涼指尖
過的骨節,眼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深思。
在將理齊的卷宗放回衛珩手邊鎮紙下時,虞清嫵指尖看似不經意地微顫了一下,微涼而柔軟的指腹極輕地
過了男人冷白修長的指節。
「大人正在票擬江南鹽鐵的急奏,動作輕些,莫要出聲。」墨竹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替她推開了半扇木門。
虞清嫵卻彷彿
本沒察覺到方才那點微小的碰觸,理好卷宗便立刻退開兩步,垂首福
:「卷宗已理妥,
婢告退。」
「是。」
說罷,她便端起空托盤轉
走,竟是半分留戀與試探的意思都沒有。
隨著她微微俯
的動作,素青色比甲的領口悄然敞開了一線弧度,
出一截如玉般細膩的鎖骨與雪白後頸;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自她低垂的側臉掠過,恰好捕捉到她左臉薄粉之下那抹尚未完全遮住的紅腫指印,以及她端著托盤時微紅凍僵的指節。
【系統提示:檢測到攻略目標衛珩對宿主產生初步印象與微小感官波動。】
【戒律碎裂度:0% ? 3%。】
虞清嫵並未像尋常丫鬟那樣急著湊上前去請安獻殷勤,而是在書案右側三步之外停下腳步,極輕地將茶盞與茯苓糕擱在案角,隨即退開半步,垂首靜立,連呼
都放得極緩。
書房內窗明幾淨,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書架上整齊碼放著律法典籍與各
卷宗,空氣裡瀰漫著冷冽的松煙墨香。
內靜了片刻,隨即傳來衛珩低沉平穩的嗓音:「進來吧,放下便退下。」
「夫人讓你來的?」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完全是公事公辦的疏離。
「等等。」衛珩放下硃筆,嗓音依舊清冷平穩,「案角那疊湖廣巡撫的舊檔被風
散了,替本輔理齊再走。」
向來厭煩後宅女子絞盡腦汁往自己面前湊的首輔大人,頭一回遇見這樣進退有度、甚至恨不得立刻退得遠遠的小丫鬟。
衛珩握著硃筆的手未停,只淡淡掀了掀眼
,目光掃過那盞清澈微漾的雨前龍井,並未嗅到昨夜正院那
令人頭疼的濃烈蘇合香,冷
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舒展了半分。
「回大人,夫人掛念大人一早批閱政務辛勞,特命
婢送來新茶潤
。」虞清嫵屈膝行禮,嗓音因昨夜受寒而帶著一絲微啞,軟糯卻不顯媚態,「茶已送到,
婢這便告退,不打擾大人清靜。」
虞清嫵屏息垂首,步履輕得幾乎聽不見半點聲響,端著托盤走進澄心閣。
他天生生了一副極
壓迫感的冷峻輪廓,眉眼深邃如寒潭,薄
微抿,周
透著一
「心繫家國社稷、視兒女私情為庸俗累贅」的清冷與疏離。
一縷烏髮自耳畔
落,帶著少女特有的微涼體息與清淡梨花香,極輕地掃過衛珩擱在案邊的玄色衣袖。
他深邃的鳳眸垂下,看著那雙還帶著幾分寒夜凍紅、卻又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素手迅速縮回,心底莫名掠過極淡的波瀾。
聯想到昨夜自己在澄心閣外冷聲斥責姜若華「成何體統」,這位蘭陵姜氏的驕縱嫡女回院後會如何出氣,眼力極毒的內閣首輔心中頓時了然。
向來視男女肢體接觸為無趣累贅的衛珩,指節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虞清嫵腳步一頓,順從地轉
走近書案邊緣,將托盤暫擱在旁,伸出一雙纖細白皙的手,動作輕柔而有條理地替他整理散落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