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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

睡里面。”

        那天晚上,她又睡在了他的炕上。他还是背对着她,躺在最外面。

        她裹着他的被子,穿着他的衣服,闻着他的味,听着窗外的雨声,迟迟睡不着。

        “陆野。”她在黑暗里小声叫他。

        “嗯。”

        “你背上那疤,是怎么弄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十七岁在工地上,钢掉下来刮的。”

        “那时候疼吗?”

        “忘了。”

        她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轻轻地伸出手,隔着背心,用指尖碰了碰他右肩胛的位置。

        他的一下子僵住了。

        她的指尖停在那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摸到那疤微微凸起的轮廓。她的手指很凉,碰在他的背上,他背上的肌肉跟着收紧,绷得的。

        “沈屿。”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点压抑的颤,“别碰。”

        她把手缩了回来。

        “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没人碰过。”

        她愣了一下,没有听懂。

        “在你之前,这疤没人碰过。”

        他说完,就再也不出声了。

        她躺在黑暗里,听着他越来越重的呼声,听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雨声,心快得一直平静不下来。

        天亮的时候,她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野子,你家昨晚没漏吧?我家后墙塌了半边!”是王婶的大嗓门,“哎,你这一大早在院子里晾啥呢?这睡衣……哎哟,这是女娃的衣裳吧?”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隔屋漏了,她衣服淋了。”陆野的声音很平。

        “淋了,那人呢?”

        “在睡。”

        “在哪儿睡?”

        陆野没有回答。王婶在院墙那边嘿嘿嘿地笑了好一阵,笑得沈屿把被子拉过,整个人缩成一团。

        等王婶走了,她才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出来。她还穿着他的T恤和运动,拖在地上,袖子挽了三还是盖住了半个手背。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她那件碎花睡衣,被他拧得半干,在晨风里轻轻晃着,旁边是他那件背心。

        两件衣服挨着挂在一绳子上,衣角被风得碰在一起,又分开。

        陆野蹲在井边洗菜,听见脚步声回过,目光在她上停住了。

        清晨的光很淡,落在她上。她的发睡得蓬乱,有几缕翘着,脸上带着被枕压出的一红印。他的T恤领口太大,到了她一侧的肩膀上,出圆的肩和一截细细的锁骨,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宽大的衣摆底下,两条裹在松垮的里,越发显得她整个人又小又。

        他看了几秒,结动了一下,把脸转回去,洗菜的手却停了。

        “王婶都看见了。”她走到他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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