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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h在前1/5位置)

必是什么好兆。旧街上那些找不到活、挣不够饭钱的人,积下的怨气总得有个去。等到那怨气再也压不下,东河大街眼前的繁华,又能安稳多久?

        纪舒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值得再往下琢磨。

        ---

        又过了几日,纪舒将这番想法反复推敲,才再次登门拜访罗掌柜。待她把设想说完,罗掌柜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纪舒心骤急,觑着她的神色。罗掌柜的眉眼氤氲在茶盏腾起的水汽里,一时看不分明。纪舒绞着衣角,只觉这片刻格外漫长,掌心渐渐出了汗。

        罗掌柜将茶盏放下,笑望来:“这条路眼下还走不通。至少,如今的永泰不到。”

        纪舒咽了咽,正开口,罗掌柜又:“吕娘子不妨先答我三个问题:这笔钱由谁经手,凭什么支取,出了差错又能找谁?我知你初来照陵,也未曾在钱铺过事,不必答得十分周全,说说你的想法便是。”

        这三个问题,纪舒并非没有想过。可先前备好的答案才到嘴边,她便迟疑了。罗掌柜接手不久,铺中伙计又多是旧人,谁可信,谁能担事,恐怕尚未全然摸清。自己一句分派人手,说来轻巧,可靠的人又该往哪里寻?

        她仍着答:“或可先从铺里分出人手。一人接待立约,将双方议定的事写清,开出凭据;一人经手钱款,另立账册,收支都须有据可查。存下的钱另行封存,不能同铺中日常用的钱混在一起,支取时,由双方照先前的约定验明画押。至于出了争执,由谁出面——”

        “是我。”罗掌柜接,抬眼看着她。

        纪舒收紧手指,如坐针毡,想了会,:“这桩生意毕竟是新的,起初难寻一个双方都肯信服的人,自然要劳掌柜出面。待日后规矩立稳,永泰也有了声望,再逐渐交给旁人,便不必事事亲为。”

        “那么,吕娘子为何觉得,连牙人都不愿接的活,一个新接手的钱铺便能好?”

        纪舒嘴动了动,尚未答话,罗掌柜便继续:“照你所说,钱要另存,账要另记,还得请人验活、出面说合。每一项都要人手,都得花钱。活计小了,收来的那点钱未必够用;活计大了,出了争执,却未必是我一句话便能压下去的。”

        她将茶盏转去一个角,又:“再说,如今寻活的人多,活计却少。哪怕永泰真能到有口皆碑,活的人都愿意来,东家为何一定要应?绕过咱们,少付这一笔钱,她照样寻得到人。有人不肯,自然还有旁人肯接。眼下多半是东家挑人,还轮不到活的人挑东家。”

        “掌柜,我是想着——”

        “吕娘子稍安勿躁。”罗掌柜朝她面前的茶盏示意了一下,“先喝口茶罢,都要凉了。”

        纪舒深一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尚温,放下时,水面映出她焦急的眉眼。她望了片刻,才将心气平下,说:“是我考虑不周,叫掌柜见笑了。”

        罗掌柜抬手唤人添茶。一名伙计提着茶壶,从纪舒后绕来。纪舒不知她已在那里站了多久,暗想自己方才实在太过紧张,竟连后的动静也未留意。

        “吕娘子,我并非笑话你。正是觉得这法子有可取之,才同你说上这许多。”罗掌柜,“眼下不成,也未必往后都不成。就说这粮价,去年还不到如今的一半,谁能料到会涨得这样快?生意,总得留心时势。你不必因我问了几句,便觉得自己想得一无是。”

        她说得诚恳,纪舒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将交握的手松开些,认真听着。

        “我记得,你识字,也会算数。如今欠的,不过是在钱铺事的经验。若在这里待些时日,熟悉了门路,再回想今日的事,想必又会有不同的见解。我倒愿意听听。”

        罗掌柜稍作停顿,才问:“若你不嫌弃,可愿先从誊抄文书起?替铺里誊清寻常书信,整理对过的旧单据。先看看你的字,也看看你事是否细心。至于账上的事,往后再慢慢学。”

        纪舒怔怔望着她。

        “三个月,每月三百文,包吃住。我在中城有宅子,住着几名伙计,还能腾出一间。你若来,便同她们住,也省得日日往关厢奔波。你看如何?”

        如此一来,活计有了,住与每日饭食也都有了着落。纪舒听得眼前发虚,方才还绷紧的心,竟不知该往哪里落,恍惚间只怕自己听错。

        见她迟迟不应,罗掌柜出些为难的神色:“三百文,确实是少了些——”

        “我愿意。”

        纪舒答得急,话出口,才发觉自己连谢也未,忙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掌柜。我愿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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