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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无h)

是我今日怕是不回来了。劳你替我想个别的说法。”

        纪舒想了想:“还有谁的布没取?若离得不远,我也可以帮您送过去。”

        许掌柜听到这儿,眉松了些,笑:“吕娘子,你方才还走岔了路,走到旧埠街上来。这送布跑的活,且等你认熟了门路再说罢。”

        纪舒这才觉出自己答应得快,连人家住在哪条巷子都不知,便先揽下了送布的事。她脸上一红,也跟着笑了。

        许掌柜从柜下抽出半张纸,递给她:“就写告示吧。来取布的人里,识字的不多,拣寻常字写,叫他们一看就懂。”

        纪舒趁许掌柜收拾的工夫,将纸在柜上展平,提笔蘸墨。她想了片刻,落下两行大字:“今日歇铺。取布的,请改日再来。”

        许掌柜凑过来看了看:“吕娘子的字写得好,就是太正了些。”

        纪舒没听明白。

        许掌柜便接过笔,在纸角写了个“来”,给她看:“你写的是‘來’。这条街上,记账也好,贴纸条也好,多半写作这个‘来’。有些人统共只认得几个字,写成他平日见惯的样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罢,许掌柜又在纸下方的空白把告示重写了一遍,这才将笔递回去:“劳你照这样抄两张,一张贴门板上,一张贴窗板上。柜底的小碗里还有些浆糊,揭去面上那层干,底下的还能用。”

        纪舒依言抄写。那几个字虽换了写法,她落笔时却还是循着旧习,该收锋便收锋,写到“布”字的末一竖,也顺手稳稳地落在当中。

        许掌柜原在一旁拢布,瞧了一会儿,忽然问:“吕娘子从前读过些什么书?”

        蒙书自然读过,教闺中女子应对行止的书也读过几册。只是她真正下过功夫的,倒是备考的士子常读的经义,连策论也写过。

        纪舒拿不准许掌柜为何问起,又怕说得多了,叫人疑心她的来历,便只答:“幼时开过蒙。”

        许掌柜见她迟疑,也不追问,只:“那可曾教过书?”

        纪舒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不曾教过人。”

        “我家有个侄孙女,七八岁,正该开蒙。”许掌柜把柜上的布拢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前后请了几位夫子,没一位教得长的。她顽得很,见先生越是着急,越要使坏。吕娘子若愿意,改日到我家试着教她一回。那一回给你二十文;若教得下去,往后的束脩咱们再议。”

        纪舒眼睛一亮,当即应了下来。

        告示写好,纪舒搁下笔,将两张纸留在柜上晾着,转帮许掌柜把散在外的布收进去。等铺里收拾妥当,墨迹也干了,两人一同上了门板,把告示分别贴在门板和窗板上。许掌柜才落了锁,福三郎便回来了。

        三人顺路走到东横街口。到了分的地方,纪舒正要敛手欠,许掌柜伸手托住了她:“吕娘子若不嫌这里偏,改日得空,再来铺里坐坐。待会儿到了东河大街,若有东家问谁替你作保,你便说是旧埠街许氏布庄的许掌柜。不过,我同那边的东家也有些年没走动了。她们若还认得我,兴许肯看在旧日的情分上,让你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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