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应了一声。

        瘦高的手下慌乱中摸出打火机，想看清屋里。火苗刚亮起一点，我已经从后面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最疼的地方，轻轻一拧。

        “以后我就附在上，跟着你。你睡觉，它在床边看你。你洗澡，它在门外等你。你以为我一死，就高枕无忧了？”

        他冲着黑暗吼，声音发颤。

        角落里，那只贵宾犬忽然低低呜了一声，朝着豪哥的方向呲出牙。

        “双倍。”

        死人吓活人，倒是一回见得这么周到。

        豪哥嘴上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声音却劈了叉。

        贵宾犬缓缓转过，看了我一眼。

        “账本的复印件、合同，还有你亲口说过的话，我都交给了几个报社的朋友。保险柜里那些，只是一分。”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

        她越说越快，像是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冲了出来。

        “你不是最喜欢装大老板吗？不是最怕别人笑话你吗？现在倒是装得更像了。”

        声音消失，屋里一片死寂。

        豪哥的脸色变了。

        我没再笑了。

        豪哥猛地僵住。

        “可你别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手下小声问：“哥，‘金凤凰’是哪家？”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看护阿姨，手里攥着一台小巧的录音机，手指抖得停不下来。她小声问：“……今晚的工钱，怎么算？”

        “它真的在看你……”

        豪哥结动了一下。

        豪哥一下抬起。

        笑到一半，我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一声低吼，并不在录音里。

        女人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我病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你还在外面玩。吃我的，住我的，还拿我的钱去养外面的女人。”

        “不过，外面的女人算什么。”

        她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又冷下来。

        她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张浩要是失踪超过一天，他们就会把东西交出去。到时候，看看你这张干净的脸，还能干净几天？”

        “给我收声！”

        我站在黑暗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停了几秒，忽然尖声骂：

        “真正要命的东西，我还留着。”

        黑暗里没人看清是谁动的手，只当是“她”干的。

        “你这个吃饭的！”

        女人的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你过的那些事，我知得比你想象中多。华强北那批货到底值多少钱，你跟香港那边的人怎么分账，还有你拿我的钱投进那些项目以后，钱究竟去了哪里，我全都查过。”

        “我不信这个！”

        他发出一声很不面的尖叫，比鬼更像鬼。

        “闭嘴！给我闭嘴！”

        “记住，我死了还要盯着你。”

        阿姨明显松了口气。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也连带爬地冲了出去。

        他们走后，沙发后的人站了起来。

        打火机落地，“啪”地灭了。

        豪哥再也没有刚才的气，转就跑，慌乱中撞翻了门口的鞋柜，几双高跟鞋稀里哗啦了一地。

        矮壮的手下汗倒竖，小声说：“哥……它在看你。”

        活人吓活人，我见多了。

        脚步声一路远去，再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