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看了一眼手背。刚才那个男兵的伤口着脓血，有一分蹭到了她的手背和指尖上，黏糊糊的。

        修立刻注意到了。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责。他居然让她沾上了那么脏的东西。

        修走到玛利亚面前。他单膝跪下，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分。这可是能腐蚀布料的酸泥，但他毫不在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这是他贴带着的，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他抬起，仰视着玛利亚。那张充满攻击的英俊面庞此刻只剩下卑微的恳求。

        “殿下，请允许属下为您清理。”修的声音很轻。

        玛利亚没说话，只是默认。

        修小心翼翼地托起玛利亚的手。他的动作轻缓，他的手掌很大，布满伤痕和茧，包裹着玛利亚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时，形成了一种极张力的反差。

        他用那块白布，一点、一点地去玛利亚手指上的脓血。他的眼神十分专注，睫低垂，掩盖了眼底因为能碰到她而翻涌的暗。他仔仔细细地拭着指，连指甲边缘的血丝都不放过。

        在这个泥泞、血腥、充满咒骂的营地里，他把这方寸之地当成了他献祭信仰的祭坛。他的呼变得有些沉重，鼻腔里满是雨水和血的腥臭，但他却努力从中分辨出她上那一缕白玫瑰的香气。他想把这张过她手的布永远藏在心口。

        完最后一点污渍，修没有立刻松手。

        他虚握着她的手指。他感受着那微凉的温。他那强壮的在雨中纹丝不动，心脏却得厉害。

        “干净了，殿下。”修低声说。他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眼神里有类似受委屈犬类的可怜，又藏着隐忍的狂热。“您不要理会那些杂碎。他们不得到您的光。”

        玛利亚抽回手。修的手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修站起。他想说“属下永远在您边”，但他只是一个供人驱使的骑士。他这引以为傲的武力和贞洁，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她。

        突然，营地东侧高耸的瞭望塔上，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号角声。

        三长一短。

        这是最高级别的遇袭警报。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某种巨大质量的物正在成群结队地狂奔，踩踏大地发出的闷响。雨水坑里的积水开始有规律地动。

        防线那边传来了震耳聋的嘶吼声，那是魔兽撕裂咙的咆哮，其中夹杂着前线女人们声嘶力竭的指挥声。

        “列阵！重盾手上前！”

        “开火！”

        火枪的爆鸣声和魔法爆裂的光芒在灰暗的雨幕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