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蓝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里面装的是米拉刚买的零食和几件游戏周边。他的力显然比米拉好得多。即便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他的呼依然平稳。

        米拉在旁边看着，心里没有恶作剧成功的愉悦，反而觉得有点不满意。

        “下雨了。”他眨了眨眼，把眼睫上的雨珠抖落。

        他的掌心很温热。和那些手肌肤细腻柔的男人不同，蓝的掌心有一点糙的质感。米拉很不习惯这种实的感。每次牵手，她都觉得自己的脉搏在指腹和指尖接的地方突突地。

        蓝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手收回衣兜里，任由米拉在雨中大发脾气。他的沉默也是让米拉最烦躁的地方。

        这烦躁在第二个月的时候达到了峰。

        “装什么清纯。”她甩开他的手，语气刻薄，“你觉得谁稀罕？现实里的男人都是一路货色，麻烦，事多，还得为了那一星半点的规矩端着。你以为你有多值钱？”

        蓝牵着她的手，站在路边。雨丝开始飘落。

        米拉盯着地上渐渐晕开的水渍，突然冒出一句：“我要亲你。”

        十分钟后，蓝换上了那件上面印着巨大粉色兔子的卫衣。他的肩膀宽阔，把布料撑得平整。那只兔子在他的口被拉伸开，上他那张没表情的冷脸，反差大得好笑。

        周末的商业街人挤人。米拉一向讨厌出门，她走不到两条街就会喊累。但今天是周六，情侣一般都会一起出门的“约会日”。

        “这里卖情侣装欸。”米拉指着橱窗里的一对卫衣，“你看那套怎么样？”

        后来的三个月，他们有样学样的起了情侣该的事。

        米拉侧过脸，游戏屏幕的光打在蓝的侧脸上。他低垂着眼，睫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那一刻，虚拟和现实的界限在米拉的脑子里模糊了。

        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只要属于“男朋友”的职责范畴，他都会照。她要他拿着茶在太阳底下等她两个小时，他等了；她要他陪她看她喜欢的无聊深夜档动画片，他就坐在沙发旁看；逛街时，她伸出手，他就自然地握住。

        “不行。”他拒绝得十分干脆。

完全无所谓。“行了，从明天开始算。”她丢下这句话，转就回了自己的角落。他不过是一场大冒险的附赠品，一个不用花钱就能得到的低版实制服手办。

        他们走到一十字路口，红灯。

        那是某个周日下午。外阳光很好，米拉的公寓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她在打游戏。游戏里的修刚刚对她单膝下跪。

        蓝坐在旁边的小垫子上，手里帮她削着一个苹果。苹果在他手中连贯地转着圈剥落。

        米拉知这些。她从小就对这套规则嗤之以鼻。

        “为什么？你不是我男朋友吗？男朋友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米拉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挑衅和攻击。

        那是两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衣服，丑得让人侧目。米拉是故意的。她想看这个无论何时都冷清清的男人出难堪的神态。现实里的男人不是最在乎外表，最怕在别的女人面前丢脸吗？他们每天抹护肤品，生怕自己不再漂亮，无法赘个好女人。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的贞观念比什么都重。没有入赘的许诺，随便和女人接吻、上床，会被打上不检点的标签，被称为夫或者货，连之后的捐资格都会受到影响。那枚点在肚脐下方的守砂，是他们证明自己纯洁的唯一凭证。

        “我们只是在玩大冒险，米拉。”他的语速放慢了，“男人的初吻是留给妻主的。接吻是赘夫才能的事。你没打算要我，我也没打算赘给你。”

        “随便。你去挑吧，尺码往大了买。”他说。

        蓝转过，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雨点落在他的黑发上。

        蓝看了橱窗一眼。

        他太听话了。

        “修……”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