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侍卫们的影，看到了人群后方的父亲。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抹了然的、温和的笑。

        她好像懂了。

        懂了那天他在宴会厅耳边说的话，懂了他眼神里的纵容，懂了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甚至期待的结果。

        兄长的葬礼，按照乌斯的传统举行了天葬。秃鹫在天空盘旋，啄食着恩偌的尸骨，仿佛在宣告着一个      “魔鬼”      的终结。

        而作为凶手的觉兰，却着洁白的礼服，安然无恙地站在葬礼现场，为他献上最鲜艳的馨兰花。花上的珠，像泪水，却映不出她丝毫的愧疚。

        她只觉得，像站在群山之巅呼，凛冽的风穿过膛，带走了所有的枷锁与恐惧，只剩下被解放般的畅快与自由。

        葬礼过后，所有人都像忘记了恩偌的存在一般，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他。哈耶的日常照旧，学习礼仪、研习谋略、熟悉领地事务，觉兰每天重复着这些，像一台准运转的机，渐渐快要忘记那个冰冷的夜晚，忘记匕首刺入肉的感。

        直到父亲告诉她，要带她去王城，面见乌斯之王。

        车行驶了三天三夜，穿过荒芜的大漠，当王城瑞达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觉兰不由得屏住了呼。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干枯的大漠边缘，竟然有这样一片绿洲环绕的富饶之地。

        泥砖墙被太阳晒得发，颜色发红；城垛间的椰枣木支架是棕褐色的。内城有很多穹，上面的釉陶花纹在光线下泛着蓝和金色。狭窄的巷子里，装满香料的骆驼队和裹着巾的富商挤在一起，商人们穿着绣银线的长袍，走过挂着贝壳装饰铜幡的商铺，有人着从波斯湾运来的珍珠耳坠，在汗水中微微发亮。

        王城最中心的殿，更是宏伟得令人惊叹。殿端的圆球建筑，在乌斯的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由纯金打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从殿外的阶梯一直延伸到最深，地上铺着一条华美的红色地毯，绒面柔，踩上去悄无声息。整个乌斯的统治者，便端坐在前方的王座之上，白发苍苍，眼神却依旧锐利，带着王者独有的威严。

        觉兰跟着父亲，按照乌斯的礼仪向王行礼。年迈的统治者摆摆手，示意她退下。随后，一个侍从走上前来，恭敬地说：“大人，请随我来。”

        觉兰顺从地跟着侍从离开，心里充满了疑惑。王大得惊人，走廊两旁的墙上挂着巨幅的油画，描绘着乌斯的征战与繁荣；每一花瓶、每一扇门的花纹都各不相同，致得仿佛艺术品。

        侍从最终将她带到了一皇家花园。刚一踏入，便有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与哈耶干燥的气息截然不同。觉兰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待侍从离开后，才慢慢在花园里逛了起来。

        ――      这里竟然有蝴蝶。

        一只绿色的艳丽蝴蝶从她眼前飞过，翅膀上的花纹像翡翠般晶莹剔透。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忍不住迈开脚步，追着蝴蝶跑去，想要一探究竟。

        蝴蝶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朵盛放的蓝色花朵上。觉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轻轻碰那脆弱的翅膀，却被一清脆而带着命令意味的女声打断：“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