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李衍君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亮了。

        吕苓还在休息，杜铨替她理过伤口，暂时没有命之忧。赵引水守在旁边，一夜没睡，见李衍君进门，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埋怨：“殿下，您去天牢怎么也不叫上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您让我怎么办？”

        李衍君了眉心：“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您每次都这么说。”

        赵引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追着说下去，只将桌上的药碗递了过去。

        李衍君接过药，皱着眉一口喝完，问：“吕苓醒过吗？”

        “醒过一回，又睡了。她伤得不轻，杜太医说得好生养着。”

        李衍君点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小姑娘睡得并不安稳，眉紧紧皱着，手指还攥着被角。她从前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偶尔出几分孩子气，如今经历了这一遭，倒像是突然长大了许多。

        可李顺已经回不来了。

        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薛平又了什么，吕苓知的恐怕并不完整。她能从那场打杀里逃出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衍君收回视线，轻声：“等她醒了，不要急着问话。”

        赵引水应下。

        她本以为殿下会趁着吕苓醒来，立刻追问山上的事，没想到李衍君反倒比平时沉得住气。

        赵引水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口。

        杜泛棋来得很快。

        他奉命查阅旧档，原本就有许多事情要向李衍君禀报和询问，听闻她回府，便直接登门。

        李衍君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问：“山上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杜泛棋神色一顿。

        “臣还在查。眼下能确定的消息有限，不能妄下判断。”

        “那就继续查。”

        李衍君并未促，只：“山上发生过什么，薛平为何在那里，李顺和吕苓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些都要弄清楚。尤其是李顺，他既然已经死了，至少得知他死前究竟见过什么人。”

        杜泛棋点。

        李衍君看着他，又：“旧档的事与我当初拜托你的可能会有很大的关联。希望你能够一起查清。”

        “臣明白。”

        “杜主事，辛苦你了。”

        他告退之后，李衍君独自坐了片刻。

        元慑。

        李顺在山上经历了什么，她还不知，但这个名字既然出现过，就不可能轻轻揭过。只是没有证据之前，她不会贸然去找元慑对质。

        何况，元慑如今仍在李复久边。

        她不愿意把阿兄也拖进来，哪怕他们是“父子”。

        虎毒不食子，可元慑原本就是一条毒蛇。

        想到这里，李衍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已经离了，明明是为了与李复久拉开距离，可真遇上事情，第一反应仍然是不要让他知。

        她把药碗往旁边推了推，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