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谨，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李复久不是在敷衍自己。即便不记得过去，对方仍会先考虑李衍君的安危，再谈这件东西究竟有何来历。

        这一点，倒是从未变过。

        “还有一事。”李复久将他送至殿门前，语气仍旧温和，“太子回国之后，若查出这玉与某种旧疾有关，不妨将知的情形告知齐国。衍君的要紧，能少走些弯路，总是好的。”

        陈望舒抬看他。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陈国的局势尚未稳妥，老国王仍握着许多东西。他能的有限，贸然揭开旧事，不但未必能救人，还可能把更多人拖进来。

        “若有确切消息，臣一定告知。”

        李复久点点，没有再为难他。

        “那便好。待归顺文书定下，太子也该启程回国了。陈国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理，不能总让你滞留在齐国。”

        陈望舒笑：“臣在齐国叨扰多日，早该回去了。只是此番回去，怕是有不少旧账要算。”

        “国事如此，人事也是如此。”李复久说得轻巧，“太子既然要回去，便先把眼前的事情料理好。至于那些旧账，能算清的算清，暂时算不清的，也不必急在一日。”

        陈望舒望着他，良久才：“陛下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而是事情总要一件件办。”李复久笑了笑，“若每件事都急着今日有个结果，岂不是要把自己累坏？”

        陈望舒终于也笑了。

        “陛下说得有理。”

        他再次行礼，转离去。

        李复久没有留他，只吩咐礼尽快定归顺文书，又让人将今日议定的事项送去省复。

        直到陈望舒的影消失在尽，他才收回目光，回走进殿内。

        案上还留着那份关于血玉的记录。

        李复久拿起来看了一遍，随手放到另一摞文书上，并未急着追查。

        陈望舒既然不肯多说，想必有他的难。此人虽有隐瞒，却未必存着恶意。何况两国归顺之事尚未落定，他若在此时只顾追问旧事，反而容易坏了正事。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妥，再看后面如何。

        另一边，李衍君也听说了陈望舒即将启程回国的消息。

        赵引水正替她整理妆奁，听人说完，转问：“殿下，听说陈国太子很快便要走了。”

        李衍君正在看一卷书，闻言，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好。”她答得平静，过了一会儿，又将书合上。

        “他既然是回自己的国家，便让他安心回去吧。”

        赵引水看出她有心事，却没有追问，只将妆奁里的几支钗环收好。

        李衍君起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风动的枝叶。

        她与陈望舒之间，早已不是一句旧识便能说清的关系。那些年他传来的消息，后来发生的欺瞒，以及他与薛平曾经的合作，都不是可以轻易揭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