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怕他发现她竟然在害得他死过一次之后，还生出了不该有的念。

        她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他边。

        薛平知这一点。他并不需要李复久当场厌恶她，也不需要他们立刻反目。他只要让李衍君意识到，李复久已经听见了那些话，让她从此无法再安心地待在他边，便足够了。

        至于李复久会不会追问，会不会查出更多事情，那便是之后的事了。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如今这场局，也该由他们自己走下去了。

        李复久离开天牢时，脸色并不好看。

        薛平最后那句话始终萦绕在他心。

        李衍君究竟还怕什么？

        他原以为，她只是因为薛平当众挑破了那些话，才会如此失态。可如今想来，她当时的恐惧似乎确实不止于此。

        她怕他知。

        怕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若只是担心他厌恶自己，何至于此？

        李复久脚步微顿，想起了从前。

        他失去了记忆，许多事都已无从查证。李衍君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他们之间的旧事，只是在面对他时，总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与小心。

        有时她看着他，像是有许多话想说；有时又会在他稍稍靠近时，忽然变得拘谨。

        从前他只当她是因为他失忆而难过，如今却觉得，那些反应或许还藏着别的缘由。

        而薛平显然知些什么。

        李复久停在天牢外，回看了一眼后的牢门。

        他本该继续审问。

        可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答案。

        若李衍君还藏着别的事，那些事究竟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

        他只知，自己仍然不愿看她难过。

        即便心里有再多疑问，他也不想在她尚未养好伤时她开口。

        李复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转离开。

        李衍君这几日仍旧待在住养伤。

        赵引水一直陪在她边，见她不再像刚回来时那般失魂落魄，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她依旧很少主动说话，偶尔听见外传来脚步声，也会下意识地抬。

        赵引水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

        这日午后，李衍君刚服过药，便听见外有人来报，说陛下正在天牢审问薛平。

        她手里的药碗轻轻一晃。

        “陛下亲自去的？”

        来人答：“是。”

        李衍君沉默下来。

        赵引水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

        李衍君将药碗放下，语气仍旧平静。

        可她心里却乱了。

        李复久终于去审薛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