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我不是要你放弃我。我只是想让你知，我也可以为你些什么。”

        李复久望着她，神色复杂。

        他没有再争辩，只将她往后带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李衍君心中一阵发酸。

        她记得从前也是这样。

        每当有人为难她，他总会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她曾经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后来才渐渐明白，有些心思一旦越过了兄妹应有的界限，便再也无法坦然说出口。

        如今他仍旧护着她。

        可她宁愿自己也能成为替他挡住风雨的人，而不是永远站在他后，等他替自己决定所有事情。

        薛平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真是兄妹情深。”

        李衍君眼神一冷。

        “薛平，你不必总拿我们说事。”

        “我只是觉得有趣。”薛平，“公主愿意为了他跟我走，他却连让你把话说完都不肯。陛下，你究竟是不信她，还是不愿意承认，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李复久没有理会他的讥讽。

        “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但她不会跟你走。”

        这话听起来像是让步，实则仍旧替李衍君作了决定。

        李衍君看着他的侧脸，几乎想立刻开口反驳。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不能在薛平面前与李复久争执得太过激烈。薛平最擅长的，便是从他们的言语间找出可以利用的隙。

        果然，薛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笑意愈发讥诮。

        “公主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却还是不肯放手。陛下，你究竟怕什么？”

        李复久冷冷：“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薛平缓缓走近，目光却始终落在李衍君上。

        “公主记得从前的事，你却未必还记得。她知你的一切，你却连她如今在想什么都不一定清楚。她替你心，替你求情，甚至愿意拿自己换你平安。你呢？你当真知她为何如此么？”

        李衍君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听得出薛平话里的试探。

        他未必知多少，却总能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说得像是握住了什么把柄。

        她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为何如此，是我的事。”李衍君截断他的话，“你若有条件，就说条件。若没有，就别再拿这些话绕圈子。”

        薛平转看她。

        “公主这么急着替他解围，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我是嫌你说话难听。”李衍君毫不客气。

        “你若真想带我去苗疆，就该拿出诚意，而不是总想着用几句话挑拨我们。”

        薛平眼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挑拨？”他看向李复久，又转回来，“公主，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清楚，你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李衍君没有回答。

        薛平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怕他厌恶你。你怕他知你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从此连这个妹妹都不肯认。你明明记得从前的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待你与从前不同。他对你好一点，你便要反复琢磨；他稍稍疏远，你又不敢问个明白。”

        每一句都像一细针，扎进李衍君最不愿碰的地方。

        她脸色渐白，仍旧没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