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这样说过？”

        李复久挑眉。

        他看着她，眉间浮起一点疑惑。

        “既然如此，便替我把它插起来吧。”

        “没有。”

        李衍君犹豫片刻，还是：“阿兄，你觉得薛平究竟想什么？”

        她太熟悉他这样的神情了。

        李复久看见她不说话，便问：“在想什么？”

        她不敢再看他，低应了一声：“好。”

        她正想着该如何圆过去，李复久却只是将那枝桃花递给她。

        那人心思深，行事又偏执，不能只凭几句话便断定他的打算。

        李衍君理直气壮：“你后来不是没罚我么？”

        她知自己对李复久的心思早已不只是兄妹之情，也知这份心思见不得光。她越是在意他，越是要小心，连一句寻常的关心都得反复斟酌，生怕哪一天会被他察觉。

        若薛平一直不肯松口，李复久便只能继续留在这里与他周旋。元慑那边也不知还会什么，朝中局势未必就此安稳。她不愿意自己成为李复久的肋，更不愿意他为了她再受伤。

        “他想让你跟他去苗疆。”

        “没什么。”李衍君赶紧转过脸，“就是觉得，阿兄还是笑起来好看。”

        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只是那点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李复久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想要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李复久，“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拿你去换。”

        她当然知李复久不会。

        “那你抄了么？”

        李衍君接过花枝，指尖碰到他的手，心里忽然一。

        李复久停下脚步。

        “衍君，我并非什么都顾不上。”

        “我不是想让你拿我去换。”李衍君轻声，“我只是怕你为了我，什么都顾不上。”

        那笑意很浅，却让李衍君一下子怔住了。

        薛平若只是想借李衍君牵制他，大可提出别的条件，没必要非要带她去苗疆。可若说薛平当真只是为了她，又实在难以解释他先前的那些事。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李复久没有立刻回答。

        正因为知，她才越发不安。

        李复久察觉她一直看着自己，便问：“怎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如今再看见，她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李衍君垂下眼。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得太明白。

        从前她只需要想着如何不惹阿兄生气，如今却连自己该如何看他，都成了难事。

还小，见花园里的花开得好看，便摘了一大捧回去，结果没过多久就蔫了。李复久说了她一通，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第二日却又摘了一朵，偷偷插进他的书案上的花瓶里。

        李复久却安静了片刻。

        这话听着未免太过亲昵，倒像是她特意盯着他看了许久似的。

        后来李复久发现了，也没舍得扔，只让人换了清水。

        “我知。”她顿了顿，“可他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

        走到林子深时，李衍君才想起昨日薛平说过的话，原本轻快的心情也渐渐沉了下去。

        从前每次她耍赖，李复久嘴上不肯饶她，最后却总会被她气笑。那时她最喜欢看他这样笑，觉得只要他肯笑，自己便算是赢了。

        他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李衍君看着他，“你还说我若是再乱摘花，就罚我抄书。”

        李衍君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