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给我一些吧。”妺双插话，看了眼在争执的妇人，“我要十个。”妺双先把钱递给她，折了小一半的价钱，都是家里饭的人，用多少面能蒸多少馒都很清楚，这么还价不过是比量着他们父女小本生意能少赔一点是一点。

        再没过多久，一行人又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果然如周贵生说的，两日后他们才又见到了人家。再往后的日子也是囤一次口粮撑两三日，到了村舍或是客店再休息。

        中途歇脚的时候，周贵生走过来跟他们说多交个十文钱，让他们坐骡车。妺双看着周贵生那藏在络腮胡下的一张黑脸，竟看出一丝商的味。

        妺双看了眼他视线所指，沈志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于是，妺双给了他十文。

        一行人又重新启程，只是这回妺双坐上了车，沈志就在她旁边走着，时不时看她一眼。两人背着前那个赶骡车的一会对视一下，不敢多留又慌忙避开。

        妺双没理她，给女娃谢后扭走了。

        商队的人陆续都交钱拿着房间的木牌上楼了，三四个人一起住一间，沈志落在最后一批，跟着两人一起上了楼，楼梯上他低看向正交钱的妺双，抿了抿嘴，还是扭走了。

        女娃见妺双给的钱合适，立刻点点给她装，挑了十个最干净的给她。

        行路难免有颠簸，车辙压过一个土坑，妺双没坐稳晃了一下，伸手去抓车上货物的时候，沈志扶了她一把，手掌托着她小臂，妺双扭看他时眼神有些惊讶，沈志傻笑了下便缓缓松开手。

        走了一个多月，眼下快到环州了，剩下的人必然也都是快走不动了的，这时候对比之前二百文一天的价格自然就是捡了大便宜，一人交上十文，他到环州还能再收一笔钱。

        不过，越往西去跟随着商队走的人就越少，陆陆续续在到各个州县后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妺双和一对夫妇。

        旁边的妇人垮下脸十分不乐意：“装什么好人呢！还不是给了这么点钱。穷酸！”

        再次颠簸时，沈志依旧扶她，只是扶着扶着，这个手就不松开了。从托着她的手臂变成包着她的手牵着，两人几乎是贴着走，一前一后的衣料摩着，手心的温度也变得有些高。

        商队的骡车并不都是完完全全满的，早前有人就看着骡车说能不能腾出一辆来给他们，周贵生当时说的是一辆车一天二百文，自然没人去坐了。

        客店掌柜扫了一眼陆续进来的人，带着些口音扬声：“通铺一人六十文，单间一晚两百文，沐浴十文，饭食另算。”调子拐了几弯，似是说了成百上千遍。

        他们一行人刚一进县内，县里大门就下钥了。

        周贵生和客栈的老板很熟悉，简单聊了两句，便交钱入住。

妺双又踮着脚放肆地抱了他一下，叹：“还好没事。”

        等到了周贵生所说的最后一个县城，名为黄田县的，那一对夫妇也离开了车队。

        果然，那对夫妇一听，只略略犹豫了下便交了钱，周贵生乐呵呵的收了钱，专门走到妺双面前笑得意有所指：“坐车不？十文钱到环州，前还有车能坐个人。”

        若是人多，不像他们似的只剩三个，一天收几十文等到了环州半两银子大约也是有的。

        后如何妺双不，她只想，等到了环州，她也不过是和这家人一样，能支个摊子罢了。人生地不熟的，到那时她的境大抵也不会比这父女俩好。

        二人分开后一前一后走向茶摊，妺双见有人在跟那女娃还价买脏馒，女娃直摇说再多给两文就卖。

        妺双平白地喝了口糖水，只是喝得有些忐忑，怕人瞧见。不过，现下已经没人认得他们了，被问起再解释下就是。于是，又安心地被沈志牵着。

        周贵生晃了晃铜板，丁零零响，招呼着人给货挪了挪，便走到最前面上，高声一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