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识想抽手，却没抽动。只能低声说：“……自己划的。不想去见那些人。”

        刀尖抵在木板上，没有立刻接。过了两息，他才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掌心朝上。

        “……跑不掉了。”

        你浑的血仿佛瞬间冷了下去。

        你睫微微一颤，却不敢睁开。

        叔叔。

        “别叫叔叔。”

        可现在，你只敢在心里想。

        只是站着。

        你整个人僵住。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他边，心莫名快了半拍。可你只当是怕他赶你走的紧张，赶紧点，退到墙边那张小木凳上坐下。

        他重新蹲回火塘边，把切好的兔肉丢进锅里。水声、火声、还有他偶尔极轻的呼，填满了整间木屋。

        林戈站在你面前。

        就在你快要真正睡着的时候，一阵阴影无声地罩了下来。

        他把另一只手也递过来，让你继续。布巾过他虎口时，他忽然反手握住了你的手腕。

        他停住了。

        火塘里只剩下一小截将熄的炭，红光微弱地着，把整个木屋染成深深浅浅的暗。你缩在墙边那张的木凳上，膝盖抵着口，外套盖在上。困意一点点压下来，眼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站起，把干净的手在上随意抹了抹，“桌子过了就去坐着。别瞎忙。”

        你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用布一点一点。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都结着厚茧，肤干燥而糙。血渍被热水一浸，慢慢化开，你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一点。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

        灯灭了。

        他的手还停在你发上，那一点点几乎没有重量的碰，却像一细细的线，把你整个人轻轻系在了这间黑暗的木屋里。

        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你散在肩边的发。他的手指在发丝间停了停，没有再往下，也没有收回，只是那样轻轻地、沉默地着。

        你还是想这么叫。

        他上的味也一下子变得清晰：山林里的冷风、干草、淡淡的兽血，还有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干燥而沉的气息。那味不，却像水一样慢慢漫过来，把你整个人裹住。

切开。手指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和细碎的。

        沉默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一点一点勒住你的呼。你不敢动，也不敢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在想什么。心在腔里撞得发疼，却只能强迫自己把呼放得又轻又浅，装成已经睡着的样子。

        很近。近到你能清晰地听见他每一次沉重的呼――不像刚才那样平稳，反而带着一点压抑的、缓慢的起伏。

        林戈。

        “怎么弄的。”

        炭火偶尔发出极细的“噼”声，他却始终没有离开。

        然后你听见他极低极低地自语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呼声淹没：

        他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再问。只是把你的手掌又翻过来看了看，指腹在那疤上停了片刻，才慢慢放开。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神依旧冷，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沉。

        他低，目光落在你掌心。那里有一旧疤，横着，颜色已经淡了些，却依旧清晰。是几个月前你抗拒相亲，自己拿刀片划的――当时只觉得疼，现在被他盯着，却莫名有点发。

        可你现在寄人篱下，不敢真的嘴，只在心里偷偷想：叔叔就叔叔，反正你看起来也确实比我大很多。

        刚才他随口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却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

        他拇指轻轻摩过那疤。

        他没有躲，也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动作，呼几乎听不见。

        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他不喜欢被叫叔叔。你心里却莫名地更想叫了――叛逆的子一旦被压住，反而会从隙里往外冒。

        “自己的手，别乱划。”

        装睡的眼微微发颤，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反复转着――明天一早，天一亮，就走。不他答不答应，不山路有多难走，都要走。

        良久，一只手伸了过来。

        默许。

        你偷偷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很冷，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没那么老。”

        你手一顿，抬。

        你把布递过去：“叔叔，我帮你手吧。手上有血，不干净。”

        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他什么都没。

        “林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