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呢？林常青自己都分不清楚。

        他今天也照旧减少了林白的药量，以为她能在左仲平面前保持清醒，却不曾想左仲平只是寥寥几语就夺去林白的神智，险些就叫二人回父女。

        听到里边人的动静，左仲平捂着耳朵站起来往里跑：“又怎么了？小乖？”

        林白并不聪明，甚至并不多么坚韧，可她挣扎间却出了为数不多地抵抗。

        妒火和怒火交织，灼烧着他的心。

        “咬吧，爸爸不疼，乖孩子，你要吃掉爸爸吗？”

        方才他的深情诉说听得林白快吐出来了，忍了又忍，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了，终于给她等到机会了。

        左仲平颔首，事情一锤定音。

        都给你咬成一只耳了还只是不太好吗？眠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推测：

        父亲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贴得太近，她能一丝不漏地捕捉到他的每一分情绪。

        他并不多么疼痛，甚至于表现出极大的疯狂：

        她要吃掉爸爸吗？

        他只知他的宝宝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宝宝。

击，是他们的失职。

        “爸爸！爸爸！”

        左仲平原谅了她，伸着舐她上的血珠，堵住她的忏悔。父女俩的口涎和血水交织，挂下，滴落在两人前襟。

        林白环着父亲的腰腹，脸贴在上边，正好面向玻璃墙外的林常青，冲他皱皱鼻子。

        一声音喝止他们。

        玻璃门打开，几个人立刻上前围着左仲平理伤口。林白被一个人留在里面，她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瘦弱的肩膀起伏着。

        这话让左仲平迟疑，他看向眠师：“能让她回到楼上吗？这孩子今天的情绪不太好。”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咬就咬了，这有什么关系的？爸爸一点事都没有。”

        左仲平蹙着眉，一手环着女儿的背，一手挥退众人：“别过来，我没事。”

        “别过来！”

        待到最后一丝腥气散去，左仲平退开，温和地注视着女儿：

        血珠顺着男人的脖颈下，黏腻的感觉惊着了林白，她松口，目光呆滞而空，机械地重复着：

        隔着玻璃墙，林常青冷眼旁观，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指甲掐进肉里都感受不到疼痛。

        等林常青找机会送她到楼上来不知要等到猴年月。林白这个慢子也第一次有了脾气。正如左仲平了解林白一样，林白也了解左仲平。

        还好，还好。

        林白不松口，鼻腔发出“嗯嗯”的呜咽，咬人的是她，哭泣的也是她。

        “有可能一直呆在地下室，环境太压抑了。但我建议每天给她半小时活动时间就够了，太多的话也不利于眠。”

        我厉害吧？

        林白泪眼盈盈：“我不要呆在这里。”

        他没办法离开地下室，但计划需要加快了。林常青并不认为林白能一直坚持下去，也许就在下一次她便会被彻底眠，前番种种努力都将毁于一旦。

        注视着一切的林常青瞪大眼。半响，他低下去，笑得肩膀发抖，泪花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