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柜子里。

        罗翰的膝盖抵着口，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内，几乎无法呼。

        “砰！”

        厚重的金属柜门在眼前狠狠关上。

        最后映入罗翰眼帘的，是克斯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和门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惨淡光线。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带着铁锈和灰尘味的黑暗……

        柜门被从外面扣上了锁扣，也许是挂锁，也许是别的什么。

        罗翰的世界被压缩成这个不足半立方米的冰冷金属棺材。

        他疯狂地用拳捶打内，用脚蹬踹，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夹杂着他绝望的哭喊和呜咽。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外面传来克斯模糊的、带着回音的大笑：

        “好好享受你的私人空间吧，‘天才’！等我们训练完……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回来放了你！如果……我们还记得你的话！哈哈哈哈！”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

        死寂。

        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罗翰自己急促、破碎、带着哽咽的呼声，以及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的轰鸣声。

        恐惧、羞耻、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像黑色的水，将他彻底淹没。

        第12章  从“痛楚之握”到“泪中新生”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想起卡特医生的丝袜，想起她说的“你来控制”，想起艾丽莎面冷心热、乐于助人，想起松本老师办公室里淡淡的墨香……这些短暂的温和希望，在此刻绝对的黑暗和屈辱面前，显得如此遥远，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在白人文化的社会里，高大强壮的橄榄球队员和材高挑火辣的拉拉队队长，多么经典又多么讽刺的组合，却总能在校园里骑在学霸上肆意妄为。

        这是高中电影的老套情节，但现实比电影更残忍，因为电影有乐和慢镜，现实只有冰冷的金属和窒息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世纪。

        柜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克斯他们那种嚣张的步伐，而是有些犹豫、沉重的脚步。

        “咔哒”一声，缠在外面的铁丝被什么东西剪断了。

        柜门被从外面拉开。

        刺眼的光线猛地涌入，让罗翰瞬间闭上了眼睛。

        一个高大的、有些胖的阴影挡在柜门前。

        罗翰眯着眼，适应着光线，看清了来人――是杰森・米勒，另一个长期被克斯一伙欺负的“沙包”，比罗翰高一年级，格懦弱，因为型胖和口吃而备受嘲笑。

        此刻，杰森的脸上混合着同情、恐惧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

        “、克斯让我……放、放你出来。”杰森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很低，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罗翰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子。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想拉罗翰出来，又有些犹豫。

        罗翰没有说话。

        他用手背狠狠去脸上的泪痕，无视了杰森伸出的手，自

        己挣扎着，从那个屈辱的囚笼里爬了出来。

        膝盖和手肘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之前的撞击而疼痛僵，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柜子才站稳。

        他低，沉默地整理着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衬衫从腰里扯出一半，子皱巴巴，带松垮地挂着。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衬衫下摆回去，手指颤抖着扣上带扣，拉好拉链。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而痛苦的仪式。

        杰森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几次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你、你快走吧……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罗翰终于整理好了衣服，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

        他抬起，看了杰森一眼。

        杰森立刻移开了目光，胖的脸上出窘迫和不安。

        罗翰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任何话。

        他弯腰，沉默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被克斯他们扔出来的书本和那件皱成一团的外套，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