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跟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安安的话。袁枫的语音。那些截图。那些言。

        还有陈宇。

        陈宇什么都不知。

        他还在一心一意地复习，以为一切都好好的。他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不知她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不知她心里那绷了许久的弦，快要断了。

        走到画室门口，推开门，一混合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扑面而来。这个味，她闻了几个月，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已经成了她在S市唯一的安。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画板，坐下。

        面前的画架上，还是那幅未完成的素描。那个站在桥上的女孩背影，孤零零的，不知往哪边走。

        林婉看着那幅画，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

        站在桥上，前后都是雾，不知该往哪边走。

        她拿起画笔，想继续画，可手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画什么？怎么画？

        她不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袁枫发来的消息：

        【林婉，昨晚睡得好吗？我知你可能不想理我，但我想让你知，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不你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只是想让你知，我在。】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在。他总是在。

        不是真的关心，还是设计好的温柔，他总是在。

        而陈宇呢？

        陈宇在几千公里外，在复习，在考试，在发那些没心没肺的消息。他也在，可他的“在”，隔着屏幕，隔着距离，隔着那些她说不出口的委屈。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继续看着那幅画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婉以为是其他来画画的同学，没有回。可脚步声在她后停住了。

        “林婉。”

        那个声音，是袁枫。

        林婉的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袁枫走到她旁边，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安安说你一早出门了，我猜你会在这儿。”

        林婉没说话。

        袁枫也不急，就那么坐着，陪她一起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沉默在画室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过。

        过了很久，林婉开口了：“袁枫，你说你在乎我，是真的吗？”

        “真的。”袁枫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你说，你的那些事，是为了让我喜欢你，也是真的吗？”

        袁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

        林婉转过，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很清晰，眉眼温和，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

        “那你告诉我，”她说，“我应该怎么想？怎么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袁枫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婉，我没办法让你一下子相信我。我只能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用任何手段。你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我都接受。我只想让你知，我是真的在乎你。”

        林婉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出破绽。

        可她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坦然。

        和那天在古镇的树下，一模一样。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