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边玩得那么开心，凭什么要求她在这里乖乖等着？

        她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心里涌起一酸涩。

        “喂？”

        “陈宇，”林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一样沉，“我们不是说好了冷静一段时间吗？我出去散散心，跟朋友一起，很正常。你别想太多。”

        “都有？”陈宇的声音高了一点，“林婉，你一个人去，跟一群不认识的人，还要住一晚上？你不觉得不太安全吗？”

        “林婉！”陈宇急了，“你不能去！那个男的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些话像一把火，烧在林婉心里那一直紧绷的弦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这沉默等于默认。

什么了不得的资源，认识了就能飞黄腾达似的。

        她拿起来一看，心漏了一拍――是陈宇打来的。

        可她知，它们还在那儿。

        “收拾东西？去哪？”

        窗外，夜风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婉摇摇：“没什么不同意的，就是问问。”

        他是真的在乎她。她知。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说服自己，她应该去。

        林婉深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我知。”她说，“我不理他就是了。”

        周五晚上，林婉开始收拾行李。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我去。”

        安安在旁边收拾得更起劲，各种衣服摊了一床，挑来挑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件怎么样？还是这件？婉婉，你说我穿哪个好看？”

        林婉没说话。

        林婉没接话，继续收拾行李。

        “学生会？”陈宇的声音更急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学长？送你回宿舍那个？他也在？”

        她想起明天要去的地方，想起袁枫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她翻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旅行包，往里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本速写本――习惯了，走到哪儿都带着。

        答应了，就要去。

        “陈宇，”林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多了。人家有女朋友，一起去的是成双成对的。而且安安也在，能有什么事？”

        “有女朋友又怎么了？”陈宇本不信，“那种人我见多了，有女朋友照样撩别的女生！林婉，你听我的，别去，好不好？”

        “你怎么知他对我有意思？”林婉反问。

        林婉看了一眼，随口说：“都好看。”

        像一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

        她不知。

        “嗯。”

        林婉看着她，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收拾东西。”林婉说。

        安安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又说：“婉婉，我跟你说，你别怪我多嘴。陈宇那边那些照片，你也看到了。他在那边玩得那么嗨，凭什么要求你在这边守活寡？这不公平。咱们就是出去玩，又没干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说服自己，她没有错什么。

        林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天跟安安去古镇玩，住一晚上。”

        “听你的？”林婉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陈宇，你在那边跟女生雪、联谊、拍照的时候，你想起自己有女朋友了么？你听我的了吗？现在来我？”

        “都有。”她说，“安安安排的，我不太清楚。”

        她刚才为什么要发火？为什么要把雪的事翻出来？她明明知陈宇不是故意的，那些照片也不能代表什么。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安安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来，帮我看看这条围巾哪件衣服好看……”

        林婉握着手机，站在那儿，心里空落落的。

        这几天他们虽然还有联系，但都是发消息，很少打电话。电话接通了说什么？她不知。

        “我……”陈宇噎住了。

        她只知，不明天发生什么，她都已经答应了。

        过了好几秒，陈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低得像从咙里挤出来的：“林婉，那些事我解释过了，就是普通朋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但你现在要去跟一个对你有意思的男生出去，让我怎么放心？”

        林婉凑过去，和她一起研究起穿搭来。

        那些烦心事，暂时被压到了心底。

        是啊，凭什么？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

        “不是不认识的人。”林婉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是学生会的人，之前见过。”

        “切，”安安撇嘴，“隔着几千公里还想你，得着吗？婉婉，你别理他，他就是心虚，怕你也跟别人跑了。”

        电话挂断了。

        “冷静一段时间”，像一堵墙，把陈宇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电话那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收拾到一半，林婉的手机响了。

        她抬起，看着安安，第一次觉得她说得对。

        “你敷衍我！”安安撇嘴，但还是把那几件衣服都进了包里。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着。】

        安安在旁边看了全程，等林婉挂了电话，才凑过来，一脸“我就知”的表情：“他不同意？”

        电话那安静了几秒。

        【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去。】

        【媳妇，到了给我发消息。】

        “媳妇。”陈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干嘛呢？”

        林婉皱了皱眉。这种查岗似的语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跟安安，还有……几个朋友。”林婉没有提袁枫的名字。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说，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

        安安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这才对嘛！放心，有我呢，保证让你玩得开开心心的！”

        可这份在乎，隔着几千公里，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负担。

        林婉知安安是为她好，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也许，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

        那些声音，像极了远方的呼唤。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偶尔亮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铃声还在响。安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古镇？跟谁去？”陈宇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警惕。

        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