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隐秘和放松的环境，当视线无可避免地在朦胧水汽中交汇又闪躲，某种无形的、微妙的尴尬悄然滋生，让简单的对话都变得有些难以开启。

        起初的几分钟，她们真的只是“一起泡着”。各自占据着浴池相对的两侧，沉入水中，只出肩膀和颅，面对面，却维持着甚至显得有些远的距离。泉水自循环的轻微哗啦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寂静终于被顾澜动作带起的水声轻轻打破了。她微微动了动肩膀，下意识地抬手了自己的后颈，动作很轻，但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蹙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小曼捕捉到了。她想起晚餐前顾澜那句无心的感叹――“最近总觉得肩膀有些僵”。鬼使神差地，或许是急于打破这令人不适的沉默，也或许是被那蹙起的眉牵动，小曼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比水声大不了多少：“肩膀……还是不舒服吗？”

        顾澜闻声抬起，隔着水汽看向她，点了点：“嗯，可能看书姿势不对，老病了。”

        “我帮你按按吧，”小曼几乎是脱口而出，“水里热敷着，按摩一下效果更好。”  没等顾澜回应，她已经从自己那一侧挪动过来，水波随之漾。

        顾澜还有些小惊讶：“……你还会这个呀？……。”

        两人的距离因此改变，顾澜顺从地微微前倾，双手搭在池边光的岩石上，将后背完全暴出来。小曼靠近，跪坐在她后温热的水中，抬起双手，掌心贴上顾澜光的肩。

        当小曼带着热度和力度的指尖真正按上顾澜紧绷的斜方肌时，为了更顺手地施力，小曼的自然而然地更贴近了些。顾澜的后背，那光、微凉、因为热水浸泡而泛着粉红的肌肤，若有若无地贴上了小曼的前。隔着两人透的薄薄泳衣面料，温和心的节奏，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更难以忽视的，是随之而来的、交织在一起的香气。

        小曼上的香味  被热水一蒸，愈发活泼鲜明地散发出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柑橘清甜与淡淡香的微妙气息，像阳光下切开的多汁橙子，又带着点化后焦糖布丁边缘那种烘烘的、诱人的甜，跃而富有活力，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可爱，与她平时给人的妩媚印象截然不同，此刻却因水汽而显得格外真实、贴近。

        而顾澜上的香味  则更沉静、更有层次。初始是某种冷冽清澈的植物气息，类似雨后折断的枝或带着水的白花，干净得几乎有些疏离。但紧接着，一丝极淡的、温的木质调缓缓浮现，像是被温烘烤后的檀木书卷，或是某种昂贵细腻的皂感，沉静而富有书卷气，透着一种内敛的、需要靠近才能察觉的温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在热的温泉空气中不停地交、缠绕。活泼的甜包裹着沉静的冷冽，冷冽的清澈又中和了甜的黏腻。它们不再属于独立的个，而是形成了一种只存在于这个狭小空间和亲密距离之间的气息场域，无声地诉说着比言语更直接的亲昵与界线的模糊。

        小曼的手指在顾澜的肩膀和颈后位上有节奏地按压、，努力专注于缓解对方的紧绷。但指尖下细腻肌肤的感，后背相贴传来的温度与柔，尤其是鼻息间这萦绕不散、越来越清晰的混合香气，让她的呼不自觉地放轻，心的节奏也似乎与掌心下感受到的、顾澜逐渐放缓的心，渐渐趋于同步。

        顾澜起初背脊还有些僵，但在小曼恰到好的力和温泉热力的双重作用下，那僵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她闭着眼，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表示舒适的叹息。是放松了，但另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却随着后贴合的温和弥漫的香气，悄然在双肩、向全、到四肢蔓延开来。

        小曼的手指在顾澜圆的肩连了片刻，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下微微僵的在热力和按压下逐渐化。池水晃动，蒸腾的白雾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某些理智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