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畜生！”

        我咬牙喝，剑锋刺那人心口，却被沈婉君拉住，她眼中闪过果敢，薄幸收回腰间，警觉地扫视四周，低声：“二哥冷静，先问清楚地方，无辜之人或还可救。”

        婉君所言不无理，我这才强压杀意，寒声喝问：“那山谷在何？如何行事？”

        持棍浪人颤声：“山谷在城县西北，约莫十里，入口隐于杂草间……我们只负责送人，向来是到了谷口便有人接应……主子从不面，只知是个大人物……”

        他瞥了持刀浪人一眼，似在求助，后者却闭目后仰，毫无动静。

        持棍浪人似丢了主心骨，连珠炮似地供认不讳：“小爷，小姐，饶命！接应的是个持枪男子，武艺高强，我们不敢细看！谷中……谷中似有七八个武林中人守着，还有个……个男生女相的领，情古怪得很……”

        此事竟有首恶，定要教他得偿报应，我沉声：“带路！若敢耍花样，定叫你们尸骨无存！”我收剑归鞘，真气暗运，警觉二人神色。

        沈婉君在旁低声：“二哥，若他所言不虚，那为首的怪人能使唤得这许多武林中人，怕不是简单之辈，咱们单枪匹而去定有凶险，是否要回去请仙子和我爹爹？”

        沈婉君的眼中闪过担忧，面上虽有惧意，眼中却无退缩，足见承继了沈师叔仁义为先的侠风，面临险境也思虑周全。

        “我辈既知恶行，焉能退缩？婉君考虑得周到，但……不必如此。”

        虽然圣心扰我思绪，但有些事我心中已有把握，并非逞匹夫之勇，况且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天人共诛，我焉能坐视？

        我紧握手中章，紧那胆小求生的恶贼同党，教他略作包扎后便在前引路，而那沉默不语的武者，似乎并无反抗之心，被我封住脉门后亦步亦趋地紧随在后。

        我忍着万分恶心，作勾肩搭背之状，实则一手虚按他后心，只须他有异动，元炁一吐便能教他魂归九天，警告：“别耍什么花样，老实带我去那山谷中。”

        两个浪人对视一眼，知无退路，颤巍巍地引着我们出城。

        集市的喧嚣渐远，城门已在望，守城的禁军见我

        们四人略有疑惑，却未阻拦。出城后，便卸掉二人用以转运无辜之人的车辕，纵疾驰。

        阳光炽烈，田野间麦浪起伏，偶有农夫挑担而过，望见我们一行，皆避之不及，我亦无心他顾，口似有烈火，惟愿早些到那血腥之地，或能救下一二无辜。

        行至城外五里，山林渐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竟隐隐透着一丝腥气，我深一口气，不愿去想那最坏的未来。

        我挟持那浪人下，后者指着前方一条羊小，颤声：“小爷，山谷入口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惧，似不愿前行，我冷哼一声，剑锋轻点他后背，沉声：“继续走！”

        我真气运转，警觉四周，沈婉君早将那沉默的武人捆在一旁，凑上前来担忧：“二哥，前方血腥味越来越重，恐怕……”

        “一帮禽兽……”

        我咬牙切齿地点，强压怒火，章剑意暗凝，步履沉稳。行至小尽，杂草丛生，掩着一幽深谷口，谷中隐隐传来低泣之声，夹杂着风声，教人骨悚然。

        那浪人在地，颤声：“小爷……我……我不敢再进了……”

        我并不言语，提剑刺在他背心，挟持上前，拨开掩映的枝叶，踏入谷中，沈婉君紧随其后，鹅黄裙摆轻曳。

        却只见到谷中一片目惊心的景象：乱石堆中，数残破尸骸散落，血迹干涸，似苔藓一般攀在碎石上，散发刺鼻腥气。

        两对年轻男女被铁链锁于巨石，衣衫褴褛，满鞭痕，气息微弱，似已不支。

        一名阴柔男子立于谷中，着锦袍，眉眼如画，男生女相，角噙着一抹享受至极的诡笑，他那面容却似与某位故人有三分相似，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那面善之人。

        锦袍男子旁，一持枪武者默然站立，长枪斜指地面，气息如渊，如苍松，一眼便知并非寻常高手，却是低眉垂眼，不知是不忍还是不看瞧这地狱般的惨状。

        谷地外围，七个执刀剑棍棒的武者个个面带讥笑轻松，四下分散守候，虽不似那持枪武者渊渟岳峙，但也气息沉稳，瞧来并非三俗手。

        眼前景象惨绝人寰，圣心炽如烈火烹油，但我却出奇的冷静，章如断发般斩下带路之人的首级，将他的颅掷于乱石，步履沉重地踏入他们眼中，环顾那些恶人，声如寒冰：“禽兽不如之辈，今日定教你们首异。”

        正在欣赏惨状的阴柔男子闻言转，只见他容貌极似女相，若论美貌更胜风月场中的花魁，明明是男儿，却涂丹染蔻，妆胭画脂，瞧见我们二人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感动的事迹，泪拊掌：“好一个英雄少年，好一对同命侠侣，世所罕见，真叫人心生敬佩……左右与本拿下，本要亲手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