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莎妮尔闻言一怔，突然意识到影子教廷的手已经真正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孔，说不定她曾经就读的学院都可能与影子教廷有某种联系。这个认知让她背脊发凉，却又诡异地感到一丝安心――至少比起混乱无序，影子教廷确实带来了某种秩序。

        罗德里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冷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教廷接赫恩斯会是好事了？」

        莎妮尔低下，没有反驳。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车向着西南方的小贵族宅邸驶去。那个被卖掉的女冒险者的哭喊声早已听不见了，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车厢内轻微的息声交织在一起。

        月亮刚刚爬上山，车已经驶入了一座破败的村庄。泥泞的土路两旁，歪歪斜斜的木屋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屋的茅草稀稀拉拉地耷拉着，有几甚至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架。村民们蜷缩在漏风的棚屋里，透过隙惊恐地窥视着这辆突然闯入的豪华车。

        尤菲莉亚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些衣衫褴褛的村民，想起自己在银剑骑士团任职时，曾亲手决过几个苛捐杂税过重的贵族。那些贵族们的宅邸也是这样――在贫民窟中央建造奢华的堡垒，用高墙和壕沟将穷苦百姓隔绝在外。

        莎妮尔将脸贴在车窗边，紫水晶般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作为平民出的法师，她曾在魔法学院见过太多出贫寒却天赋异禀的学徒被贵族子弟欺辱。那些傲慢的少爷小姐们，甚至不屑于和「贱民」共用一个实验室。现在看到这个村庄的惨状，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法师袍的下摆。

        「北边。」罗德里简短地下令，目光落在村庄尽那座灯火通明的三层石制别墅上。月光下，一条人工挖掘的小河环绕着宅邸，石桥上站着两名穿破烂锁甲的卫兵，正靠着长矛打盹。

        尤菲莉亚驾车驶过摇摇坠的木桥时，那两名卫兵才猛地惊醒，慌忙举起锈迹斑斑的长矛：「站、站住！这是……」

        罗德里推开车门，变月在日上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名卫兵的表情瞬间凝固，长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把房子主人叫来。」罗德里淡淡，拇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徽章边缘。

        不到十分钟，一个胖如猪的中年男人带着全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上的丝绸睡衣被汗水浸透，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大、大人！不知虔诚者联盟的贵客光临寒舍……」

        罗德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辛苦各位了，麻烦你们去外面住一下，今晚借你们房子一用。」

        男爵的笑容僵在脸上，松弛的面抽搐了几下。他后的妻子惊恐地捂住嘴，几个年幼的孩子不明所以地拽着父母的衣角。就在这时，罗德里注意到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少女。

        她大约十八九岁，材匀称，棕色的长发用丝带松松挽起。虽然比不上尤菲莉亚那种英气人的美丽，也不及莎妮尔灵般的致，更没有薇尔莱斯那种异族的俏，但在这个偏远乡村里，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美人了。特别是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

        罗德里伸手指向她：「你，今晚可以留下。」

        少女――安妮――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刷地变白。她的父母立刻护在她前，男爵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大、大人！这是我女儿，她还未婚……」

        「父亲！」安妮拉住男爵的袖子，惊恐地摇。

        罗德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他。猪男爵的拳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在虔诚者联盟的威慑下松开了。他深深低下，拽着妻子和其他孩子转就走，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罗德里嗤笑一声，率先走进别墅。尤菲莉亚和莎妮尔紧随其后，前者面无表情，后者则时不时回看一眼被留下的安妮，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薇尔莱斯欢快地跑在最前面，东摸摸西看看，对这个「新玩」充满了好奇。

        「恶心。」尤菲莉亚突然低声说，手指拂过大厅里镶金的扶手。她出贵族家庭，最看不惯这种暴发式的奢华――尤其是在周围村民食不果腹的情况下。

        莎妮尔则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几幅肖像画，画中的男爵一家穿着华贵的服饰，笑容满面地站在堆满食物的餐桌前。而现实中那些食物，恐怕都是从饿得包骨的村民口中夺来的。想到这里，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罗德里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推开门后嫌弃地皱了皱眉。房间里铺着厚实的羊地毯，四床上挂着绣金线的帷幔，空气中弥漫着郁的香水味，混合着些许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