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酪店的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刻，梅尔莉丝几乎要哭出来。只要她说出实情，这个善良的妇人一定会帮她……她的嘴颤抖着张开，却在最后一刻变成了：「谢谢，我没事……」

        接过包好的酪时，老板娘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天气转凉了，姑娘要多穿些。」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了梅尔莉丝的心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普通人的世界了。即使现在逃回家，那个曾经的大小姐梅尔莉丝也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烙上印记的。

        还要去买很多东西呢，不能浪费时间……她走出酪店，行走在繁忙的大街上，却发现自己竟然会有意避开巡逻的卫兵，避免被发现自己是奥尔克家族被绑架的贵族大小姐。

        不对不对，我明明是受害者，我有什么好怕的……？脑海乱成一团，但她还是没有求援的动力。

        她机械地按照清单采购着酒、蜂蜜、干果……篮子越来越重，而她的思绪也越来越混乱。在一个僻静的街角，梅尔莉丝终于停下脚步，将篮子放在地上，双手撑住墙深呼。

        逃跑的念再次强烈地涌上来。只要放下这个篮子，轻装简行……她望向远教堂的尖，那里一定有神父愿意庇护一个落难的贵族小姐……

        她感到她在害怕。

        害怕人们异样的眼光，害怕父亲知她早已不纯洁，害怕作为的经历被广为传播，害怕逃跑失败，害怕被主人惩罚……

        每想起一个可能的后果，她都会感到一阵心悸，思绪翻涌着考虑各种恐惧，她慢慢认识到了自己那无法言喻的、藏于内心深的最大的恐惧――

        她害怕主人失望的眼神。

        不是可能的惩罚，不是无法面对亲人的颜面，也不是人们议论的目光，仅仅是――主人失望的眼神。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颤动莫名。

        梅尔莉丝猛地咬住下，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悲哀地意识到，比起逃跑被抓的恐惧，她更害怕看到主人眼中那种冰冷的失望。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逃跑的冲动。

        她蹲下，仔细检查篮子里的物品。酒的木有没有松动？牛肉的包装是否严实？干果有没有漏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完美，不能让主人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不好。少女眼神复杂，她意识到，自己的，已经深植于心底了。

        太阳已经升到正午的位置，梅尔莉丝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往回走。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绝对不能迟到，不能让主人久等。

        当那栋灰褐色的屋子出现在视野中时，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在梅尔莉丝心中升起。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深呼平复急促的息，然后轻轻敲响了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罗德里高大的影出现在门口，深邃的眼睛审视着她和她手中的篮子。

        「都、都买齐了……」梅尔莉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罗德里接过篮子，突然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梅尔莉丝的心漏了一拍。

        「不错。」他简短地评价，侧让她进屋。

        梅尔莉丝走进屋内，阳光被隔绝在门外。她低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手，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她完成了主人的任务，没有让他失望。这个认知让她眼角闪烁一丝泪光，但口泛起一阵意，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温。

        夜幕降临的时候，罗德里正坐在修缮一新的餐厅中央，长桌上摇曳的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木制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尤菲莉亚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银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正将热气腾腾的烤牛肉小心地放置在主人面前。

        「主人请用餐。」她微微欠，布料包裹的脯随着呼轻轻起伏，冰蓝色的眼眸始终低垂。

        罗德里拿起餐刀，银质刀锋在火光中闪过一寒芒。他切开肉块的瞬间，郁的肉汁渗了出来。餐桌下方，两个赤的影静静跪伏在阴影里――薇尔莱斯的龙尾不安分地轻轻摆动，梅尔莉丝的金发垂落在光洁的后背上，尤菲莉亚正在解开女仆装的系带。

        丝带落的细微声响中，女仆装缓缓落地。尤菲莉亚修长而雪白的躯完全暴在烛光下，腰连接还留着今早欢爱的指痕。她像其他两人一样四肢着地，安静地爬行到指定位置。

        「酒。」罗德里也不抬地说。

        尤菲莉亚立刻用牙齿叼起水晶酒杯的底座，仰起脖颈小心地送到主人手边。这个动作让她前的柔完全舒展，尖因为久跪的寒意而微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