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足球赛

        世界变得模糊。

        她听见声音，雨声、风声、杜冰雪的笑声，都闷远的，像从水底传来。

        杜冰雪把空瓶子扔在地上，狠狠推了她一把，转shen走出去。

        门在shen后关上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荀芙踉跄了一下，浑shenshi透。她伸手摸了摸左耳，拿下助听qi，已经不亮了。进水了。坏了。

        她走到门前，推了推。锁死了。

        qi材室里很暗。那扇气窗透进来的光是惨白的，照在堆积的ti育qi材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雨水从气窗的feng隙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空气里满是霉味和橡胶的刺鼻气息。

        她靠在墙上，慢慢找了个可能算干净的垫子，坐下。杜冰雪敢这么zuo，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

        手机还有电。她再次拨打小姨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给廖婷发了微信，然后回复湛航的消息，抹去屏幕上的水渍，删删减减所有的yu言又止后：ting好的。

        她没有说准备转学回一中的事，也没有说此刻的事。她从不习惯诉苦，有些苦，说出去只会让在乎的人担心。

        cao2场上传来哨声、欢呼声、广播声――足球比赛开始了。

        隔着一堵厚厚的墙，那些声音更闷。但那种山崩海啸般的声浪，也能通过pi肤和骨骼感受到震动。她站起来，走到气窗下面，踩到垫子上，踮起脚，透过那扇蒙灰的铁窗往外看。

        她居然看见小姨。

        ti育馆侧门外，小姨抱着防雨花箱，tou盔上有新的划痕，披着雨披，正艰难地路过。她的tui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在忍痛，shenti歪了一下，又稳住。她总算见到了客hu，从花箱里掏出花束，动作很轻很小心，怕花被淋坏。

        杜冰雪趾高气扬地站在屋檐下，说了几句什么。满脸傲慢，小姨一直在弯腰dao歉。

        荀芙的手指掐进铁窗棂，指甲发白。她想喊，hou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小姨搬完花箱，骑上车走了。后轮在积水里打hua，她晃了一下，稳住了。车尾灯在雨里一闪一闪，越来越远。

        荀芙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她的眼睛是干的。愤怒是一种奢侈品，哭泣是另一种。她早就学会了不zuo没有用chu1的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位。惨白的光落在地上，方方正正的一小块，雨水从那里飘进来，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心口某chu1，也有冰冷的恨意，悄然燃出星火。

        更巨大的水花在被雨水浇透的绿茵场溅起，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浪chao。

        人浪一起隐约叫着“裴郅！”“十一号！”“加油！”

        有人影快速略过，她循声望去。

        雨雾朦胧的绿茵场上，少年shen影轻易攫取了她的视线。

        他刚刚完成一脚凌厉的远she1，球应声入网。他并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狂喜庆祝，只是随意地甩了甩shi透的黑色碎发，水珠飞溅。他抬起手臂，漫不经心地挑起球衣下摆，抹了下脸上的雨水，lou出紧实的小腹线条，然后迅速放下。

        利落的动作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散漫与掌控感，周遭沸腾的喧嚣，仿佛从来与他无关。

        他的动作让全场尖叫炸裂，浪chao迭起。

        就在这时，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是小姨的来电。

        “芙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啦？”小姨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轻快，却藏着压抑的chuan息与痛感。

        荀芙深xi一口气，将xiong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戾气尽数压下，让声音听来平稳如常：“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在忙什么。”

        “我在店里包花呀，一切都好。”小姨笑着，话音里却有细微的抽气声，“你好好上课，别惦记我。对了，你助听qi的电池够不够？我改天给你送新的过去。”

        她听得出，小姨在隐忍疼痛，却还一心挂念着自己。那丝抽气声细微又清晰，针扎一样，刺得她眼底泛起酸意。

        “小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寂。

        正是这下，视力变得无比清晰，她锁定一个穿着短裙的shen影，正攀在最前排的看台栏杆上，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shen力气尖叫着。

        不是杜冰雪又能是谁。

        “够的。”她说，“你……注意安全。别太累。”

        挂了电话，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