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把水杯擰上。      「底子好，就是欠調教。」

        她盯著螢幕看了五秒才回。

        入的時候他的口整個壓上來，服的布料蹭過她的前襟，左和右之間那溝的形狀被壓出褶皺。他的肩膀卡在她鎖骨下方，體重真正落上來的時候她感受到的不是壓力，是一種覆蓋——像被一整塊溫熱的牆封住了退路。他的臉側過來，鼻尖從她耳廓到耳垂，距離近到那截膚能感知到空氣被呼出的熱量攪動。

        她把手機螢幕按滅，又按亮。

        “偏了。”她說，聲音比她預想的低，“你的體重落點不在我重心上，你偏左了。再走一遍。”

        對面沒回。

        「他在等我回訊息問他熱水的事。」林梔把書抬高了一點，擋住臉。

        晚上的訓練結束得更晚。體院的老宿舍樓熱水壞了第三天還沒修好，方媛打電話來說排隊打熱水排到了六樓。林梔掛了電話，在更衣室裡慢吞吞地拆辮子，頭髮散下來，頭被勒了一整天的那種鬆快感讓她閉了閉眼。

        他立刻收住，退開半步，面色如常，呼穩定。      “怎麼了師姐，我又偏了？”

        「停。」聲音比她想說的快了一點，帶了一截不該有的急促。

        林梔看著他。他的表情很無辜，像真的只是在等一個技術指導。但她知他不是。他後退半步的時候眼睛從她臉上垂下去，停在她領口的位置——很低，低到她訓練服下面那件黑色運動內衣的邊緣出來了一截。他只看了半秒鐘就抬起來，重新對上她的目光，時間短到她找不到理由說他。

        週沉野：「師姐，你宿舍有熱水嗎。」

        手機亮了一下。

        她喊停了。

        然後她低頭把宿舍鑰匙從鑰匙圈上拆下來，拍了張照髮過去。

        林梔握著手機站在更衣櫃前。館的燈已經滅了一半，只剩下她頭頂這排還亮著，嗡鳴聲在空蕩蕩的更衣室裡被放大。她看著那行字，讀了三次。      “能不能藉你的”，用詞客氣，語氣看不出來，但時間點選得微妙——晚上十點，她剛洗完澡，他那邊熱水壞了三天。

        林梔翻了一頁書。      “什麼咋回事。”

        “不偏了。”她說，“動作對，自己練著。”

        「梔子，你跟那個小師弟咋回事。」

        “剛才我下樓扔垃圾，看見他在樓下站著，往這棟樓看。”

        這是鑰匙，不是回答。但他們都清楚，鑰匙在這個時間點本就是答案。

        教練在旁邊彈煙灰：“怎麼樣，好帶嗎？”

        教練笑了，笑裡有點別的意思，但沒說出來。她也沒追問。

        週沉野：「那去哪洗。」

        林梔：「沒有，全校統一停的。」

        她打字打到一半又刪了，最後只發了兩個字：「忍忍。」

        「302，用完鎖好。」

        她回到宿舍洗完澡完頭髮已經十一點了，穿著寬鬆的舊T恤和運動短褲靠在床邊看書。方媛在對面床刷手機，忽然嘖了一聲。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知」的意思。      “好，再走一遍。”

        這一遍他貼得更近了。

        她以為對話結束了，把手機進包包裡，拉上拉鍊的瞬間它又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

        她轉走向教練去拿水杯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沿著脊椎從頭頂到腰線。她走到場邊仰頭灌了口水，餘光看見他還在原地站著，低頭用拇指搓自己掌心的位置——那個位置，剛剛握過她的手。

        週沉野：「能不能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