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一样！全都一样！

        正因如此，她对待邓肯和对待里欧哥哥截然不同。薇瑟丝不需要跟里欧撒，她只要大方开口，里欧会尽己所能，满足她一切所望。撒这种态度一向是里欧不甚喜爱的。幼年时期，无论薇瑟丝向父亲撒，或向家教老师撒，里欧都会觉得矫情而不必要。

        薇瑟丝有些不服气，她喜爱大家，不明白与老师亲近什么不妥。她太寂寞了，母亲不曾施舍她任何关注，那种寂寞培养出一种致的忧伤。而哥哥又过于完整，过于自足，仿佛一座超脱了大地，悬浮云端不需要任何支撑的城池。她溜进母亲的房间过，坐在床边，告诉母亲，她有一个奇怪的哥哥，不喜欢她撒的哥哥。

        唯独一次，哥哥容忍她撒，那便是父母的丧礼，薇瑟丝披一黑纱，止不住自己的眼泪，里欧紧紧抱着她，她也紧紧抱着里欧。

        母亲脸的肌肉在抽动，咬牙切齿地笑，说，那样很好。薇瑟丝这才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哥哥叮咛过不要靠母亲太近的，她就被枕闷住了脸。母亲压得那样大力，她一度认为自己会死去。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一次与母亲的对话。薇瑟丝踢蹬着，渐渐失却了气力。

        母亲歇斯底里地朝里欧吼叫。

        只剩我们了。薇瑟丝抽泣。

        朵深感绝望，悲痛万分，唱出哀歌后死去。

        里欧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险恶无所不在，她怎么就没有听呢？

        薇瑟丝呆呆望着他，然后大声笑了出来。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连忙用扇子尾端掩住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宴席其他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努力收敛了笑意，抬起眼睛对上邓肯那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又差点笑得弯下腰去。

        里欧套在她上的锁链，隐藏得够深，看不见也摸不着，可薇瑟丝能够切实地感受，那链齿已经扎入骨。稚的二人，无休无止地贴紧，幽怨绵长的磨蹭探索，或节制或轻浮或懦弱。再没有人能喝斥他们，谴责他们，温是他们的仅剩。

        邓肯不同。他不吝于展现自己的渴求，无时无刻，炽烈表达，他鼓励薇瑟丝将她平常羞于启齿的情感赤地摊开在阳光下，而且他喜欢薇瑟丝对他撒，可以说太喜欢了。他是一片干渴的沙地，需要用她充沛得几乎满溢的爱去浇灌，才能勉强维持平衡。而薇瑟丝，她天中那过剩的爱终于找到了出口，被堵已久的泉水终于寻到了地裂，汩汩地、不计后果地朝他泉涌。

        她的声音久久回在薇瑟丝耳边，诅咒一般凄厉癫狂。

        薇瑟丝借着炉残火，欣赏他沉睡的俊美脸庞，静静想起那出歌剧的真正结局。里的歌曲〈当我长眠于地下〉分为两份，前半为宣叙调，后半则为著名的咏叹调。

        兄妹俩在父母的房间依靠彼此，里欧为她泪，并伸出，将她眼角的每一滴泪，干净。这样的举动摧毁了她。她忽然就明白了，里欧所有的举止，仍按照父亲的轨迹在走，他看得见险恶，只因他心中也有那难以言说的一面。

        后来他们发生关系的时候，薇瑟丝醒来，看见他贴地将整床羊毯留给她，自己则着肌肉，没盖棉被蜷在床角冻坏了，像一只卷起来的穿山甲。

        忧喜不定，时而高亢，时而寂郁。她能从他上汲取难以抵挡的那种灰暗，一出入场前早已知晓将以不幸收场的歌剧。这种色调，微妙地唤起了她深的拯救，让她想要将邓肯从燃烧过后的火堆里捞起来，用双手捧住他的灰烬，并泥塑成重新坚强的象征。

        后来揭开枕的，是哥哥。薇瑟丝怕得连泪水都挤不出来，小脸惨白，不住发抖，她看得出来哥哥双眼中也有极大的惊惧，里欧将还在滴血的水果叉丢到远，抱薇瑟丝下床，薇瑟丝看见母亲的手臂，被戳出大量的孔。有点像蜂窝岩，她想。

        尽她很快就发现，邓肯买通了女仆，所以才能得知她有可能去的地方。邓肯会陪她逛街，骑护送车，建议她去某些风景漂亮的冷门地点。也就是那时候薇瑟丝遭遇了抢匪，邓肯匆匆追上，将钱包取回的时候，告诉她，竟然敢在骑士面前抢他心爱女子的东西，简直不可原谅。

        “当我躺卧于泥土中，愿我所造成的诸恶不致引起你苦恼。记得我，勿忘我，但请忘却我的命运。”

        是的，只剩我们了。里欧重复她的话。

        里欧不止一次牵着妹妹的小手，无比严肃地将她带到凉亭下，摆上薇瑟丝喜爱的点心，在妹妹被缤纷的甜点分神时，告诉她，那些大人从来不需要她，尤其年纪尚小的她，给予情绪价值。他会为此向父亲抗议，连续开除了几位待薇瑟丝过度亲切的家教。

        薇瑟丝已然发现，邓肯并不如同最初展现的那样豁达与明朗。他过度感，像颠倒爬行在翠梗上的蜗牛，在那副翠绿的叶面之下，极其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坠落。完全是里欧哥哥的币反面。

        在那之后，邓肯开始与她巧遇。

        邓肯说完，发觉自己透漏了心意。两人的脸霎时红了。

，叫作《王子急着建国，把女友气死了》。他在她耳边悄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