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猛地抬。

        陆时砚没有反驳。

        许久，他才垂眼：“儿子告退。”

        陆夫人皱眉：“婚事不是儿戏。窈窈虽无父母在世，可她是我陆家养大的姑娘。我不能叫旁人觉得，她是被你一时发疯强留下来的。”

        春杏吓了一：“姑娘？”

        舒窈眼眶红红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又轻又倔：“他想娶就娶，想骂就骂。我又不是他案上的东西，凭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第二日清晨，舒窈醒来时，眼又酸又胀。

        陆夫人怔住。

        春杏张挠了挠，不知该怎么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姑娘，夫人来了。”

        舒窈越想越乱，心口酸胀得厉害。她昨夜才被他吓得浑发抖，今日一早，又有人来告诉她，少爷要娶她了，要给她名分了。

        “不会。”陆时砚，“她没有娘家，陆家便替她娘家。聘礼从我私库出，另拨一宅子、一间铺面、五百亩田庄，记在她名下。还有银票、首饰、绸缎，都添进她的嫁妆里。”

        “这些话，你该亲口同她说。”陆夫人。

        陆时砚脸色一白。

        春杏低下瞅了瞅外面，小声：“少爷吩咐的，说姑娘这几日不要出院子。”

        陆夫人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不许去看窈窈。她今晚已经被你吓得够狠。”

        出了正院，夜色仍深。

        “张家那边，我会理。”陆夫人又，“你别乱来。张明远若有心，也只是年轻糊涂，不是仇敌。你若把事闹得太难看，窈窈只会更怕你。”

        陆时砚结了，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不想听我说。”

        陆夫人看了他很久，她知儿子嘴笨，却没想到他竟已经把这些都想好了。

        梳到一半，舒窈忽然问：“外是不是有人守着？”

        陆时砚眼底阴沉一闪而过：“我只要他别再见她。”

        陆时砚站着没动。

        舒窈怔住：“婚事？”

        春杏点点，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听刘叔同婆子们说的。少爷要请媒人，要补礼数，还说要给姑娘置办嫁妆。”

        陆夫人缓声：“婚事我可以替你张罗。但你记住，你可以拦她犯傻，却不能真把她当笼中鸟。既然要娶她，总该先学会疼人。”

        舒窈垂着眼，摇了摇，又点了点。

        可若真要娶，为什么从前不说？

        她忽然伸手，把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推开，闷声：“我不嫁。”

“越快越好。”他说，“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舒窈咬着：“他就是把我当犯人。”

        “不是的。”春杏急忙，“姑娘，少爷昨晚去了夫人那里，听说到三更才回。他好像……好像是在商量婚事。”

        她从前只知自己是陆家的童养媳。夫人说她长大了要嫁给少爷，她便以为自己只要乖乖等着就好。可陆时砚从来不提，她渐渐也觉得这事没了指望。

        “我明白了。”

        春杏动作顿住：“姑娘，少爷昨晚是不是吓着你了？”

        春杏端水进来，眼睛也是红的。她看见舒窈衣领还皱着，发乱着，忙过来替她换衣梳。手刚碰到舒窈肩，舒窈就轻轻一颤。

        陆时砚继续：“我要她嫁进来，我要她有自己的东西，以后就算她怨我，也不会再觉得自己只能靠别人收留。”

        陆时砚站在长廊尽，远远望着舒窈院里的那点灯火，站了许久，终究没有过去。

        “这事我来。”陆夫人，“你回去。”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疼舒窈。这些话若早说，何至于闹到今日？

        陆夫人轻叹：“你也知。”

        舒窈愣愣地坐着，一时间连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