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换了个话题。

        “姐姐很好，在洛杉矶读她挑的学校，自己喜欢的事，她是我们苏家的长女，爷爷最喜欢的孙女，所以您别用那种口气问她，她怎么样，跟您没关系，跟这儿任何人也没关系。”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完全落地，连玉结就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方太太脸上扫过去，落在连玉结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不足挂齿。”

        说完这段话，眼神再也不给任何人，上楼，太太们不动声色，这场谈论结束于苏汶侑的警告。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时，苏汶侑站起。

        题外话：

        连玉结的笑容没有变，但她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敲在自己的手背上。

        “去洛杉矶几年了，有模有样的了现在。”

        但方太太没有看连玉结，她看着苏汶侑，大概是被那个“没有”的语气激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她又问了一句：“小姑娘怎么样啊，有照片吗？”

        苏汶婧的名字在她们嘴里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话题，一段谈资，一个可以用来填补对话空白的填充物。

        再过两章姐弟差不多就见面啦～要大do特do！

        连玉结坐在沙发上，手指收紧了，指甲在掌心掐出四月牙形的印子，再用那只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即使凉透，口腔直到咙没有任何凉意，她犯病了，她的目光追着苏汶侑的背影，从沙发到玄关，从玄关到楼梯口，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

        她的声音放了一些：

        苏汶侑抬眼。

        “不谈不谈。”

        她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了。

        连玉结的笑容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眉的纹路被皱的深了一些。

        衣服，包包，新话剧，客厅里的笑声重新响起来，茶杯里的水重新添满了，炉上方油画里的女人还保持着那个浅淡的微笑，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他从学校出现在这儿，安安静静待着坐了十来分钟，她们的话题从香港抹角拖到另一端维度，永远不曾善良，脑子永远新鲜劲的好奇，并非为了了解一个人的好奇，是为了把这个人放进她脑子里那张巨大的关系网里，标上价格，贴上标签，然后在下一场茶会上转述给另一群人听。

        连玉结的脸色变了，她看了苏汶侑一眼，苏汶侑没有接过来。

        主人的意思已经摊上桌面，关了门上了锁。

        “也是成婚的年纪了？”方太太说，语气随意。

        刚才他只是抬起了眼，而现在是整个都微微抬起来了，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半寸，他的目光落在方太太脸上，没有移开。

        “这孩子，”她说，语气里像模像样的有几分责备，“话也不会好好说。”

        偏方太太没有察觉到那扇门已经关上了，她的好奇心像一株被踩了一脚但还是顽强地站起来的草，歪着子继续往上长。

        三秒之后，太太们的话题像一条被改了的河，绕过了那座不该靠近的岛屿，向另一个方向。

        “你家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姐姐不在，他替答。

        不好的话一句也不能有。

        苏汶侑的眉心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离得近本看不出来，但那条褶皱出现在他眉间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变成一个浑长满刺的随时可以站起来走掉的男人。

        气泡在尖上炸开，碳酸的刺激感从咙一路烧到胃里，喝完又重新放在茶几上，谁也不搭理。

但眼睛已经冷下来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盖碰到杯沿，发出细微的瓷音。

        他栽了的承认，那个他不想但又控制不住不想的人，他不允许，不允许任何场合任何人，带有目的的去谈论姐姐，哪怕是连玉结。

        苏汶侑没有回应，他把气泡水拿起来，喝了一口。

        “没有。”

        方太太愣了一下，茶杯举到嘴边停住了，不知该不该喝。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从沙发上起的时候膝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站在那里，比客厅里所有人都高出一截，的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微微抬起的那张脸上，落在他没有表情的五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