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发现的时候尸已经了。可能老是撞笼子，撞出病了吧。本来还能多活几年。”

        谢知真听到姐姐声音时，正大叉开、弯腰垂坐着，眼前亮一阵、黑一阵，只能勉强微声作答：“我坐着歇会就好......姐你不用我，你先继续走，我休息完就追上你。”

        雷霄山下，登山路入口，少年望着耸入云端不见真面目的青山傻了眼。

        “我觉得你和我之间或许可以坦诚一点......我感觉你最近经常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没必要......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心事直接说，不用拘谨......只要把事情摊开了说，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你有，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你是在恨我吗？恨我这么多年没回过家陪你？”谢知芳追问。

        谢知真愣了一瞬间，随后迅速调整好状态挤出一副似是幽怨表情看向姐姐：“说到这事，我当然恨你啦，这么多年缺失的陪伴，我可要你好好补偿我，你不请弟弟吃上几顿好吃的，我可不原谅你。”

        “不，”谢知芳回应得没有丝毫犹豫，“要休息就一起休息，要走就一起走......也好趁机会坐着聊聊。”

        “没问题，带你吃遍全城全国都可以，”眼见弟弟的反应，谢知芳被他逗笑，

        直面弟弟的目光，谢知芳只是笑着用手指向不见全貌的山巅：“走最经典的蓝门盘徒步线，全程也就10公里左右、7800多级台阶而已，我二十几岁的女生都不怕，你一个十几岁的青壮年难要临阵打退堂鼓？”

        谢知真垂眉：“你和我之间，没什么好摊开说的，因为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

        谢知芳轻叹：“可惜……”

        “你登这山叫对普通人难度低？你该不会还没睡醒吧？”谢知真皱着眉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知芳，眼神中充满疑惑。

        早知这样的话，至少该提前买支登山拐。

        谢知真眼急，脑中闪过一片空白。

        谢知真倒一口冷气，眼见谢知芳毅然启程，只得跟上姐姐的步伐，一步步朝山上走去。

        登山路上人来人往，谢知真没有立刻回答，风过树梢，带来一丝凉意，他垂下眼，声音低沉：“姐……你想太多了。”

        “死了，前年的事。”

        两人一路较劲，起初谢知芳和弟弟还算势均力敌，甚至偶尔还会落后于对方......可越过中段的朝天阁后，谢知真的速度就断崖式下降、被姐姐远远甩在后，再勉强走到灵山寺时，他已经感觉到明显的不适与呼困难，还不时伴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

        “谈谈你吧，”谢知芳笑着说，“我离开家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跟姐姐分享？”

        谢知真面色微僵。他不喜欢被姐姐这么轻易看穿的感觉，却还是地回：“没有。”

定。”

        姐姐潜意识里依旧把弟弟当成从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追着跑“求抱抱“的小圆球，可经历过最近的几件事，她已经感觉到了对方上的变化。

        “......”谢知真沉默片刻，抬看向姐姐那因运动而略微红的脸庞，“也好......聊什么？”

        “没什么可惜的，”谢知真耸耸肩，语气平淡，“生老病死，很正常。”

        谢知芳沉默着，目光斜瞥向旁弟弟那冷峻且锋利的脸廓。她感觉得到，虽然谢知真言语间和表情上没有一丝变动，但这少年的内心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哀伤。

        谢知芳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说：“如果你真的毫无遗憾，为什么还把那个金丝笼仔仔细细保养着？杂物间里我见过，每铁丝都得发亮。我不觉得爸妈会这种事。”

        “金丝雀我倒是记得，爸妈也跟我说过，是他们买给你的八岁生日礼物来着......话说这金丝雀后来怎么样了，我回家时没看到有它。”

        “怎么死的。”

        没办法，谢知芳只能停下脚，回单膝蹲到路边石坎上，边给弟弟递水边汗：“谁让你前半程猛冲把力耗光的？登山就像慢工出细活，要调整好节奏不能急。”

        “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谢知芳侧过，目光柔和却带着探寻。

        “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就是过普通人的日子......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也就是参加化学竞赛拿了奖，还养过一只金丝雀......这些事我都在邮件里跟你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