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现在——苍白的，染血的，乖张的，脆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让人既想逃，又忍不住想把他捧在高台。

        好看，太好看了。

        疼。

        完了。

        （我好喜欢瑾娘，是我非常用心写的一个角色，小小黄鼠狼也要有自己的彩！）

        瑾娘鬼使神差地站起，挪到他跟前。那迤逦的、混合着血腥气的冷香无风自来，熏得她有些发。

        完了……

        他靠回石，因失血过多而微微息，口起伏，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而非去演一场苦肉计。

        瑾娘一愣，随即脑子转得飞快，“哈，殿下是想……博同情？”

        能不好看吗？要不是这张脸，她一开始怎么会主动搭话！

        即便认识这臭狐狸这么多天，知他脾气恶劣，毫无耐心，偏执又骄傲，知他此刻笑得越温柔心里就越想杀人——可这张脸，这副，绝无仅有！就是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瑾娘，”他招了招手，声音放轻，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过来。”

        “然后，你还要演一出戏。”褚无忧略一思考，他要跟着师尊，他不能坐视萧洵又一次抢在自己前面，“你来个恶人，要打杀我这个逃跑的罪，情急之下，姐姐必然会带我走……”

        “见鬼了……”她喃喃自语，捂着自己狂不止的口，脸颊得能炖鸡汤，“好险好险，差点就中了臭狐狸的美人计……”

        不是梦。

        瑾娘张了张嘴，心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说着说着，眼前又浮现出褚无忧那副美丽脆弱的模样。

        瑾娘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挫败的呜咽——

        她才不会承认那胡思乱想也掩盖不了的心如雷……

        他缓缓坐直，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眉微蹙，却是没吭一声，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更添几分病态之美。

        “我好看吗？”他突然发问。

        “对啊。”褚无忧轻笑，金瞳眯起，“萧洵那伪君子最会装模作样，如今捡着救命恩人的份，占尽先机。我若抢，姐姐如今失忆，只会怕我、厌我……”

        “殿、殿下自然是……极、极好看的。”瑾娘从没觉得自己嘴巴这么不利索，都打结了。

        她晃了晃，“等他还我元丹，我立跑得远远的，谁要享他的富贵了……自己都伤成这样，还大妖呢，外强中干……”

        “她如今认不得我，也好，一切重开始，我要她心甘情愿地走向我，就像以前那样，唤我一声‘无忧’。”

的深海……

        臭狐狸就斜倚在那里，衣襟大敞，出大片苍白的膛，那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紧实的腰腹，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破碎的、目惊心的艳丽。他的眼尾泛红，金瞳在昏暗的山里转着幽光，像是要把人进去，见之难忘。

        瑾娘猛地抬，他原来姓褚？哪个褚？等等，蛇王不是姓‘百里’来着，他怎么不叫‘百里无忧’？欸，又来了，说了要少闲事，好奇不光害死猫，还有她瑾娘，打住打住！

        臭狐狸似乎满意了，似乎又不满意，声音有些缥缈，“那你觉得，若是我这副模样出现在我姐姐面前，她会不会惊艳？会不会心疼？”

        ——瑾娘脑子“嗡”的一声，脏话比心来的还早半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

        瑾娘极尽谄媚，“是、是！小的既为殿下的左护法，定当为殿下赴汤蹈火！那萧……啥洵算个什么东西，也跟殿下抢人？等事成之后，殿下可别忘了今日的承诺哟！”

        他的金瞳直视着她，那里面的疯狂与偏执几乎要将她淹没，“我就躺在那，伤重难治，奄奄一息。你说，以姐姐的心，会不会救我？”

        瑾娘点如捣蒜，哪敢不从。

        这臭狐狸靠得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睫的颤动，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可若我变成需要被救的那个呢？”

        “你原是黄鼠狼，茸茸的小东西，最是机可爱。”褚无忧微微倾，“你去引我姐姐上钩。”

        太近了吧。

        “瑾娘，”臭狐狸突然看过来，吓得她一激灵，一字一顿，却是从没有过的真诚，“这妖界，除了你我一个都不信。等我达成所愿，必让你在妖界也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我褚无忧说到到。”

        她大概率……有点馋臭狐狸画的大饼了……

        转冲出山的刹那，瑾娘狠狠掐了自己大一把。

        “——小的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