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娅，”他低声说，“回去休息吧，现在太晚了。”

        或许这让她不开心了。拉斐尔默默地伸手，将阿莉娅的黑发梳理到一旁。

        阿莉娅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地收下了。

        “那我来拆吧。”拉斐尔笑了笑，语气温和。

        阿莉娅只是把脸半埋进枕里，闷闷地说：“不想拆。”她只出一只眼睛，带着点倦意，也带着点好奇。

        双面镜的使用很简单，只要两面镜子成对存在，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其中一方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镜面便会泛起细微的波纹，映出另一方的影像与声音。

        但拉斐尔知，阿莉娅平时话少，在家都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于是他改动了原本的咒语，只需用食指指纹全镜柄，就能呼唤到他。

        他抱着她走过昏暗的走廊，脚步放得极轻，仍旧提心吊胆地担心会在转角遇到父亲。

        阿莉娅盯着哥哥，心里忽然想，拉斐尔和父亲其实真的很像。

        而他那一面，只有当阿莉娅也愿意碰镜柄时，才会被连接。他只是想让她在需要的时候，能找到他。

        阿莉娅没理他，只把整张脸埋进枕里。

        他顿了顿，努力对她安抚般地笑着，“我把礼物给你。”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卧室的门猛地“啪”地一声打开，又“嘭”地关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锐，而且还对他们非常、非常熟悉。

        不过他也没有很多。less      is      more。

        拉斐尔目期待地看着妹妹，心中忐忑，希望阿莉娅不要嫌弃他制作双面镜的水平。

        拉斐尔被吓了一，十分紧张，第一反应是这动静会不会被父亲听见。

        “你要拆开吗？”他坐回床边，把礼物递到阿莉娅面前。

        首饰、发饰、手镯、长裙……一件件物品在空气中显形，又在他的指令下褪色、破旧、磨损。

        拉斐尔看着妹妹缩在自己床上，昏昏睡的样子，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

        拉斐尔与她对视，低下，又在她额上印了一吻，亲亲她的眼睛。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抬眼瞥了下墙上的钟表。

        说完，拉斐尔翻下床，从书桌上拿过一个用深蓝色纸包着的盒子。

        阿莉娅没有回答，但她的放松了一下。那是默认的信号。

        拉斐尔偏过，避开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去看她，声音低哑：“阿莉——”

        “对不起，阿莉娅……”他不明白妹妹为何突然这样，只知她现在心情不好。拉斐尔俯摸摸她的脑袋，吻了下她的额，“对不起，阿莉娅……别说了。我错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父亲此刻仍在地下室，不停地抡动手中的魔杖，忙碌地赶着进度。

        拉斐尔脸上还有些，沾着她高后出的爱。刚刚那副睡着般的天使模样不见了，现在他的脸颊红红的，嘴也红。他低着，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克制的情。

        拉斐尔小心地把她抱起来。她的靠在自己肩上，发过他的脖子，有淡淡的香气。

        阿莉娅没理他，语气平静地追问：“拉斐尔，我们这是乱吗？”

        不过拉斐尔又在其中加了一层限制。这面镜子只有阿莉娅可以主动连通——她能随时看见他、听见他。

        阿莉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子，换了个姿势，用那双沉静的黑眼睛望着他。

        拉斐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觉得有些好笑。他俯下，轻声：“那我抱你回去，好吗？”

        这时，阿莉娅偏过，从枕里出一只眼睛，看着拉斐尔。

        拉斐尔又试探地伸出手，轻轻圈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扶起来。

        “过零点了，”拉斐尔说，声音很轻，“阿莉娅，你的生日到了。”他表面镇定，实际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很多时候，他们的和说的不一样。他们说的，又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阿莉娅时常搞不明白。

        拉斐尔的表情像被什么击中一样，整个人僵住。

        阿莉娅轻声问：“你是在担心父亲发现了什么吗？”

        她又问：“你担心父亲看到我们刚才在什么吗？”

        但实际上，利维此时正忙着在地下藏书室里“加班”，本没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拉斐尔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他小心地撕开包装纸，出里面的东西——一对双面镜。镜框是细长的银色金属，线条极简，边缘刻着拉丁文咒语。两面镜子的形状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刻有A，一个刻有R，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他没有再提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