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
我在这儿?”
“听见脚步声了,”他顿了顿,“进来坐坐?”
“有这么明显吗?”
傅明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书房里燃着一炉香,是淡淡的花香气息。
案上摊着几卷案牍,旁边搁着那方寒梅砚,墨迹还未干透。
赵绩亭替她倒了杯热茶,推过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铺子里事多,帮着收拾了一会儿,”傅明月捧着茶,
意从掌心漫上来,“大公子怎么也不歇着?”
赵绩亭望了望案上的卷宗:“明日要随秦少卿去刑
会审,有些卷宗需提前看过。”
傅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案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
“你都带到家里来看?”她有些诧异。
赵绩亭点点
:“刑名之事,不可轻忽,多看一遍,便多一分把握。”
“大公子,”她轻声说,“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赵绩亭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些不解。
傅明月指了指案上的卷宗:“才入大理寺几日,便这样拼命,若是旁人,只怕还在熟悉规矩呢。”
赵绩亭沉默片刻,低声
:“我承了官职,就要去全心全意。”
他走得这样稳,这样辛苦,却从不与人说。
“大公子,”她起
,走到他案边,低
望着那些卷宗,“你祖父若知
你如今入了大理寺,一定很高兴。”
赵绩亭抬起
。
烛光下,她的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刑名虽重,也要顾着自己,若把自己熬坏了,往后还怎么判案?”
赵绩亭怔怔地望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眼底却漾着
意,像冬日的阳光穿过云隙。
“明月,”他轻声
,“你这是在心疼我?”
“我这是心疼薛姨,好不容易将你养大,你要是生病了,薛姨该多伤心。”
“好吧,我还是心疼你。”
赵绩亭也不追问,只是起
,走到她
边,与她并肩望着那堆卷宗。
“其实也没那么累,”他说,“看这些旧案,倒比读经义有趣些,每桩案都是一段人生,看得多了,便知人心之复杂,世情之幽微。”
傅明月偏
望他。
赵绩亭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卷:“这桩案,说的是兄弟争产,弟弟告哥哥霸占家产,卷中证据确凿,哥哥确实占了弟弟那份。”
“可再往下看,却发现哥哥当年为供弟弟读书,卖了自己的田产,后来弟弟中了举,哥哥却穷困潦倒,这才起了争产之心。”
他顿了顿,轻声
:“律法上,哥哥错了。可人情上,又岂是一个错字能断的。”
傅明月听着,心
忽然有些
动。
“大公子,若有一日,我们之间口是心非,彼此产生误会,你可会不问缘由便替我决断?”
赵绩亭望着她,目光认真:“不会。”
“为何?”
“因你从来不是需要别人替你决断的人,”他说,“你心里清明,知
自己要什么,也知
怎么去要,我若替你决断,那才真是辱没了你。”
“但我也会事事考虑你,有可能会太过考虑,反而替你
了决定。”
傅明月心
一颤。
她望着他,烛光在他眸中碎成点点清辉,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