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预想的要快。

域——巨大的L型沙发在昏黄的落地灯光线下泛着柔的质光泽，地毯厚实奢华，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衣香鬓影的酒会，以及酒会后更不堪的隐秘，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然后，是陷入沙发的轻微声响。苏晴坐下了。但不是紧挨着他，应该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或者旁边的单人位。

        但我依然紧张得浑僵，连呼都放到了最轻最缓，像一只躲在口、屏息凝神观察着外面掠食者的弱小动物。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电子锁重新落锁的短促提示音。

        苏晴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沙发方向走去。那脚步声很慢，很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

        我屏住呼，手指紧紧抠住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花纹，指节泛白。我不敢回，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打破这可怕的寂静，将我自己暴在他们（或者说，他）的视线之下。

        没有人说话。

        我摇了摇，企图甩掉那些不该有的联想和画面，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冲进浴室，用热水冲刷掉这一黏腻的汗水、残留的妆容，以及……那仿佛已经渗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窥视感与自我厌恶。

        苏晴依旧没有出声。但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站在沙发前，低垂着，手指或许又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脸上可能还残留着酒意和方才激烈情事后的红与泪痕，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向她发出命令的男人。

        但空气中，一种无形的、粘稠的、混合着未散尽的情、酒、烟草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尴尬与沉默的东西，开始迅速弥漫开来，充斥了原本空旷寂静的客厅。

        “过来。”还是王明宇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事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指令。

        然后，我听到了王明宇似乎拍了拍自己边沙发的位置，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声。

        几秒钟的僵持。

        脚步声停在了沙发前。

        几秒钟的静默后，我才听到她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气声，然后是脚步挪动的声音——她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还站着干什么？”

        我听见王明宇似乎将车钥匙随手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然后是他脱下西装外套，布料摩的窸窣声。接着，是他走向客厅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我却能感觉到那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在靠近。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就在客厅，离我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中间只隔着开放式的餐厅区域和几件家。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光线应该不足以照亮我所在的卧室门口这片阴影区。

        我像被施了定咒，僵地站在主卧门口，背对着客厅方向，耳朵却像最灵的雷达，捕捉着后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然而，就在我刚刚走到主卧门口，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

        两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进来。一沉稳依旧，是王明宇。另一……略显虚浮、迟疑，高跟鞋的声音不再清脆，带着拖沓的疲惫，是苏晴。

        又是一阵衣物摩的细微声响，似乎是王明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柔的质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咔哒。”

        短暂的寂静。

        苏晴的脚步声停在了玄关附近，似乎有些犹豫，没有立刻跟进来。

        然后，我听到了王明宇的声音。不是对我，而是对着仍然站在玄关的苏晴说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刺耳：

        “坐。”

        苏晴没有立刻回应。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全的血仿佛又一次凝固。

        公寓大门的电子锁，传来极其轻微的解锁声响。

        没有称呼，没有客套，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主人对客人的命令口吻，但此刻听来，却充满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狎昵的意味。

        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