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站了起来。法庭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上。她能感觉到被告席上凡也死死盯过来的视线，那目光像冰冷的针，但她没有回避。

        最后几个字，带着破碎的音节，重重砸在法庭凝滞的空气里。旁听席上，陈静探员抿紧了嘴，动物保护组织的代表眼眶发红。角落那个女孩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努力维持着平稳：“它很乖，打针再疼也只是轻轻呜咽。它最喜欢晒太阳，生病后力气不够，走不动了，我就抱着它到窗边……它被拖走的那天早上，地上有一很长的血痕。那不是物品被拿走的痕迹，那是我的家人……被伤害、被强行带走的痕迹。”

        她看着凡也，用同样清晰的、只有他们这片区域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回应：

        她转向法官，声音起初有些微颤，但很快变得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挣扎着托出：

        瑶瑶站在原地，迎着他毒蛇般的目光。这一次，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动摇。经历了地狱般的煎熬，目睹了Lucky和公主的惨状，站在这庄严的法庭上说出心底的话后，某种东西彻底沉淀了下来。

        瑶瑶深了一口气。沈律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云岚在她旁边，坐得笔直，像一座无声的靠山。

        “原告瑶瑶女士，请你就涉案物与你的关系，以及事发时的情况，向法庭陈述。”法官看向瑶瑶，声音比之前略显温和。

        “至于保释申请，”法官翻到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凡也此前威胁瑶瑶、试图联系其母亲施压，以及被捕时试图逃逸、且对待行为毫无悔意的评估报告，“考虑到被告有暴力行为史，在取保候审期间有干扰证人、继续实施危害行为的显著风险，加之本案涉及对生命的残忍待，情节恶劣，社会危害大……本庭裁定，驳回保释申请。被告还押候审。”

        凡也的律师还想说什么，法官已经抬起手，她的目光扫过被告席，在那句“绑架了孩子”的比喻和之前看到的待照片之间，形成了最后的判断。她对着凡也的律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凡也一怔。

        “本庭审了所有证据。关于物所有权，现有法律文件清晰明确，且与持续的医疗责任记录相互印证。被告方所谓‘共同财产’的辩称，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与本案中显示的待行为情节相结合，更显苍白。此项辩驳，驳回。”

        法槌落下。

        “法官大人，Lucky……对我来说，从来不是‘财产’。”

        就在被带起来的一刹那，凡也猛地挣扎了一下，扭看向瑶瑶。他眼中的阴鸷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从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低吼：

        她终于转向凡也的方向，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决绝：“他带走Lucky，对我来说，不像拿走一件东西。那感觉……就像有人闯进我的家，绑架了我病重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越过了法庭的墙，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收容所，回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我已经后悔了。”

        “它是我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家人。是我开心时摇着尾巴听我说话，我难过时默默把搁在我膝盖上的家人。它生病确诊癌症的时候，是我抱着它，在物医院的长椅上，陪它输完一瓶又一瓶的化疗药。它因为治疗掉光了，害怕自己的样子，是我一遍遍告诉它，它依然是最漂亮、最勇敢的狗狗。”

        “瑶瑶……你会后悔的。”

        法官微微抬手，制止了进一步的争论。她仔细翻阅着助理递上的证据复印件，目光在那叠厚厚的医疗记录和最后那些目惊心的待照片上停留良久，眉渐渐蹙紧，形成一个严厉的川字。

任由原告承担。更重要的是，‘情感付出’或零星花费，不能改变法律上的所有权关系，更不能成为非法夺取和残忍待的理由。”

        两名法警上前，准备将凡也带离法庭。

        这不是法庭上的威胁，而是来自深渊的、不甘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