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说我私生活混乱，说我跟客有不正当关系，说我靠潜规则上位……”

        “你要辞职？”温允急了，“那是你一手起来的项目，是你从毕业就开始奋斗的地方！”

        温允倒一口凉气。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第二天是周六，温允醒来时，纪然已经不在边。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后来我们毕业，各奔东西，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纪然闭上眼睛，“没想到她会来我们公司，更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多年。”

        “我知。”纪然抱紧她，“所以我还撑得住。”

        不仅仅是工作压力，还有这种无不在的、阴险的诋毁。

        “我们大学是校友，不同系，但在同一个社团待过。”纪然盯着碗里剩下的面，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那时候……喜欢过我。”

        “什么话？”

        “然后呢？”

        时钟的秒针嘀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温允心上。

        “那我能怎么办？”纪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每天去公司，看着那些人异样的眼光，听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还要应付王晓莉的刁难？允宝，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温允的眼眶瞬间红了。

        “纪然，”温允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我们能谈谈吗？”

        “谈王晓莉，谈你最近的状态，谈到底发生了什么。”温允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说，我会更担心。”

        温允明白了。

        温允感觉口像压了块石，不过气来。

        温允终于明白纪然最近为什么状态这么差。

        她起走出房间，发现纪然在阳台抽烟。

        “所以她现在是故意针对你？”

        温允的心脏猛地一。

        “不知。”纪然坦白地说，“也许忍一忍就过去了，也许……换个环境。”

        “那公司领导呢？他们不吗？”

        “从那之后，她就变了。”纪然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会议上质疑我的方案，私下跟同事说我‘审美有问题’，最近更是开始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但她很聪明，不说得太明显，总是在茶水间、洗手间这种地方，跟一两个人无意中提起。”纪然苦笑，“就像水滴石穿，说的人多了，总会有人信。”

        纪然的僵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她肩窝。

        那句话在旁人听来可能只是玩笑，但在知内情的王晓莉耳中，就是某种确认。

        晨光中，他的侧影单薄而疲惫，烟雾在他脸前缭绕，然后

        “一开始不明显。”纪然睁开眼，“她刚来的时候还正常的，工作合，态度也友好。我还以为她放下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反驳她？”

        温允一愣。

        温允哑口无言。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但纪然只是敷衍地应着，一碗面吃了半个多小时。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

        她知纪然说得对――偏见就像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来的永远不是真相。

        “解释什么？”纪然看着她，眼神里有深深的无力感，“解释我没有乱搞？解释我没有潜规则？允宝，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而且……就算我解释了，他们会信吗？还是会觉得我盖弥彰？”

        “上个月。”纪然说，“我们团队聚餐，有人开玩笑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后来又有人问喜欢什么类型，我随口说了句‘看感觉，不分别’。”

        纪然抬起，眼神疲惫：“谈什么？”

        “然后她发现我喜欢的是男人。”纪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苦涩的笑，“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说我恶心，说我骗她，说我是变态。”

        “领导只看业绩。”纪然摇，“只要项目能按时完成，质量达标，他们才不底下人怎么斗。而且王晓莉工作能力确实不错，最近还帮公司拉了两个新客。”

        沉默在餐桌上方蔓延。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的声音闷闷的，“让你担心了。”

        “她怎么敢！”温允气得手发抖，“这些本是诽谤！”

        她站起，绕过餐桌，紧紧抱住纪然。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知你承受了这么多。”

        “我当时有男朋友，你知的，就是大二时交往的那个学长。”纪然继续说，“所以很明确地拒绝了她。她当时说理解，还祝福我们。”

        温允想起王晓莉刚才的眼神――那不是工作上的不满，而是一种混合着厌恶和报复的快感。

        “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担心你是应该的。”温允轻拍他的背，“纪然，不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温允能感觉到纪然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紧皱，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像在寻找什么依靠。

        良久，纪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王晓莉……我认识她。”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这样。